和你一起回家(下)
简陋的瓜棚里,月光如泻。梅九阳辗转反侧,听着旁边表弟、小伙伴们细细的鼾声和虫鸣,燥热的撩开盖在腿上的薄被单。突然,一股燥热袭来。梅九阳慌忙睁开眼,一个少年的身影,小磊?影影绰绰瞥见一双手像一条蛇蜿蜒地沿着自己的小腿,爬进了被单。
梅九阳屏住呼吸,任那双手在自己被单里游走;心里如小鹿乱撞,又像被投入石子的池塘一样,荡起了层层涟漪,一圈圈的蔓延开来。梅九阳有点紧张,如溺水后的一激灵,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汗珠止不住地都了下来,想吱声,却叫不出来,一只手牢牢地压在嘴上。
那少年见梅九阳没有挣扎,更加肆无忌惮,身子直直压在梅九阳身上。梅九阳闭上眼,不敢动,害怕惊扰旁边的小伙伴们,就这样任那两片湿漉漉的嘴唇贴在自己的嘴上。接着,那火辣辣的嘴唇一点点的下移,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像充了血,膨胀得要炸了一样。
“啊……”,梅九阳大脑一片空白,想喊没有喊出来,扭动着身子,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一双手举到了云端,坠入软绵绵的云层,又像海浪轻轻地拍打着身子,浑身湿漉漉,要融化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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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彬彬和梅九阳在小区里面找了一个长椅,闲坐。
“给,尝一根。”吃罢月饼,两个人闲侃了几分钟,这时马彬彬突然瞅了一眼四周,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用手掀开,递给梅九阳。
“不了吧,净浪费。”梅九阳看到马彬彬递烟给自己,摆了摆手。
“学会了就不会被我的二手烟所害了。”马彬彬一脸坏笑,“给――”推辞了半天,马彬彬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直接霸道地塞进梅九阳的嘴里。“吸吧,学会你就闻不到我身上的烟味了。少吸点,上不了瘾。”
“咳咳咳。”梅九阳有模有样的吸了一口,硬生生的把烟气咽下去了,呛得直咳嗽,笑得马彬彬眼泪都滚下来了。“梅九阳,还是嫩呀,白长了这么大个儿呀。”
“有点晕。”
“吸了几口可醉了?”马彬彬盯着梅九阳,嘴角上扬。
“吸烟也会醉?”梅九阳吸了几口,手里捏着烟,看马彬彬老练地点上烟,衔在嘴里。
“当然了,吸烟吸醉了比醉酒难受。”
“那我是醉了,头懵懵的。”
“吸多了才醉,你这是上头?”
“上头?不是酒才上头?”
“烟酒不分家,都一样。”
“瞎掰吧。”
“其实,就是不适应。”
“哦哦。”
“打小就不吃鱼虾吗?”
“那倒不是,应该是初中时候吧,才发现吃了鱼虾,脚痛得难受。医院一查,痛风。”
“这么厉害嘛?”
“体质不好吧?就跟你酒精过敏一样。”
“嗯嗯。”梅九阳应着声,只知道马彬彬不吃鱼虾,其他的什么都不太明白。
夜,凉风习习,梅九阳和马彬彬坐在小区路灯下的长椅上,看一轮明月高挂。不经意,梅九阳把头靠在马彬彬的肩头,闭目冥想,嘴角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
借着月光,马彬彬看梅九阳享受地靠着自己,心里美滋滋的。不过,当他看到梅九阳抽动的嘴角,知道孩子是想家了;但马彬彬摆着姿势,感觉身子都僵硬了,但他不想动弹,害怕惊扰了梅九阳,一如害怕漂亮的肥皂泡稍微抖动,就会破了一样。
“啊嚏,啊嚏。”梅九阳连续打了两个喷嚏,直起身子。
“有人想你了。”马彬彬斜眼看了梅九阳。
“一定是我妈。”梅九阳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伤感。
“想家了?”马彬彬伸手拍了拍梅九阳的肩膀:“走走走,一会回屋给家里打个电话。”
“噢噢噢。”梅九阳点点头,咬咬嘴唇。
……
“马彬,刚才陈诚给你打电话了,说约你去孙卓林家里玩儿呢。”刚进屋,彬彬妈妈就说:“赶紧得,给陈诚回个电话。”
“呃呃,知道了。”马彬彬应着声,撩开盖电话的镂空绣花罩子:“快来,快来,给家里打个电话。”说着,马彬彬已经拿起听筒,招呼梅九阳凑过去。
梅九阳疾走了几步,接过马彬彬的电话听筒,拨号,给家里打电话,刚拨完号,旋即就通了。
“爸,我妈呢?……妈。吃了。嗯。在马彬彬家。嗯,知道。月饼吃了。嗯。嗯。嗯。”梅九阳打了一通电话,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
“小阳,想家了?以后啊,就拿这当家吧,别见外。”彬彬妈妈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边说着,一边手里掰着石榴籽。
“嗯。”梅九阳答应着,放下电话。这时,马彬彬凑过去,又抓起电话。
“坐坐坐,来吃石榴。”彬彬妈妈说着,把大半个石榴递给梅九阳:“吃吧,这是马一格拿来的,荥阳的软籽石榴。尝尝,听说是贡品。”
梅九阳欠下身,坐下来,看着手里的石榴琢磨:攀枝花的大石榴倒也是吃过,这其貌不扬的小石榴有什么不一样的。
梅九阳想着,就掰了几个籽,送进嘴里,甜丝丝的,不过,倒真的不一样。过去吃的石榴,总会有籽,嚼嚼总是垫牙,而吃这个石榴,就感觉不到有石榴籽一样。
“嗯嗯。不去了。明天有安排。去溜冰去。和谁?你管和谁干嘛。得给你汇报,屁嘞。嗯。约会。约你个大头鬼嘞。好。不说了。”马彬彬一通电话,梅九阳倒吃了半个石榴。
……
一轮明月高挂,透过窗台,几缕月光打在窗台上。梅九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旁边,马彬彬仰着脸,闭着眼正在酣睡。梅九阳转过身,借着月光,打量着身边的马彬彬:略显黝黑的脸棱角分明,饱满的唇,两道细眉长长的,隐隐约约交叉在额头,高挺的鼻梁,那被眼镜压过的痕迹,浅浅的,乌黑的发散发着淡淡的橙子香。
注视良久,梅九阳欠过身,凑到马彬彬的脸上,鼻尖闻见马彬彬唇齿间的烟草味,淡淡的,软软的,还有几分奶香。闭上眼,一如面对着襁褓中的宝宝,正想着,仿佛置身一个漂亮的花房,特别的味道让身心一点点地放空……突然一声干咳,梅九阳惊得睁开眼,只见马彬彬直直地盯着自己,两个人几乎鼻尖碰着了鼻尖。梅九阳紧张地翻过身,躲开马彬彬的眼神。
“怎么?梅九阳,几点了,还不睡?”
“择铺,有点睡不着。”
“兴奋什么呀,小孩子一样,几点了?”
梅九阳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有两点多了。”
“要我哄哄你?睡吧,明天带你去溜冰去。嗯嗯,实在睡不着,就在心里数绵羊吧,自然就睡着了。”说罢,马彬彬拍了拍梅九阳的肩膀,嘴角流露出一抹邪笑。
……
“梅九阳,梅九阳,梅九阳……”一阵急促的轻唤,让梅九阳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怎么了,怎么了?”这个时候,梅九阳才看见马彬彬扭曲的表情,自己的手死死地抱着马彬彬。
“你这是想什么好事了,抱我那么紧,勒得哥喘不过气了。”
经梅九阳一折腾,马彬彬完全的惊醒了,睁大眼睛,盯着梅九阳:“说说吧,想啥呢?”
梅九阳咬咬嘴唇,不知从何说起,经不起马彬彬的再三盘问,说起了早年的旧事。
原来,梅九阳高中有年夏天,在外婆家的瓜田碰见了一个叫小磊的男孩,白晰的脸,高挑的身材,细腻的皮肤,黑黑的发,定睁一天,有点赵文卓的感觉,楞角分明的脸上,满满的单纯,满满的荷尔蒙。
小磊和梅九阳的外婆是同村,那一年那个叫小磊的男孩儿也不过16岁罢了,不过人出脱的高高大大的,而自己却瘦的像个猴子,身上除了骨头没有肉。
那年暑假,梅九阳依稀记得在乡下外婆家瓜田里看瓜,常会碰见少不经事的小磊。那时,男孩儿由于家境贫寒,父亲没有的(过世)早,他就成了家里的梁柱子了,也特懂事,在那个暑假,那个叫小磊的男孩儿和梅九阳一来二去熟悉了,又是河里洗澡,又是摸虾的,在那片瓜田,那个夏天,每一个夜晚,他都会陪梅九阳聊天,和表弟他们一块玩儿。
说到这,梅九阳停顿了一下,仿佛省去了一部分。
梅九阳又说,后来在超市他们遇见过几次,他还是那个少年,不过,臂膊的刺青,让自己有点寒噤,真的,没有想到,相隔两年,觉得他变了。是呀,事事都在变,人也会改变。梅九阳告诉自己,在磨难面前,他也不例外。
那时,那个男孩给了梅九阳一支烟,并且给点上了。梅九阳本来不会抽烟,可那一天,梅九阳说自己抽了,呛得一踏糊涂。
原来那年的夏天,在那一片瓜田,梅九阳成了那16岁男孩儿的俘虏。
马彬彬饶有兴趣的听完,笑梅九阳:“怎么,做坏事了?小孩儿,懂什么呀,那又怎样?”
“感觉自己……”
“别当真,才16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呀?这就是成长,长大了。”
梅九阳说:“自己明白,可是自己真的输了,把自己丢了。”
“到如今还念念不忘?”马彬彬问梅九阳,并补充道:“呵呵,不吸烟,烟瘾挺大?”
梅九阳说:“烟没有了,也许瘾还在。”
马彬彬瞅瞅梅九阳,拍了拍他的头:“过去的事,想那么多干嘛,睡觉,睡觉。”
梅九阳闭上眼睛,把脸侧到一边,不知不觉,不知在几时进入了梦想;但他蜷曲的身子,像极了一只小虾米。
梅九阳倒是睡着了,这可苦了身边的马彬彬。等马彬彬被折腾醒,张开眼,只见梅九阳两只手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胳膊。再瞧瞧梅九阳的脸,隐隐约约挂着浅笑,侧耳倾听,还能听到那均匀的呼吸。
“嗯,梅九阳这小伙,真黏人呀。”马彬彬笑笑,自言自语,闭上眼睛,尽量不去翻身,害怕惊扰到梅九阳。
【踏遍千山万水,只为遇见谁的谁;你要相信,自己一定是某个人翘首以盼的惊喜。】
(初稿首发,难免有瑕疵,好文章都是改出来的,欢迎亲留言斧正,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