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某一天你变成了你讨厌的类型,你会怎么办?我告诉自己的答案是我不可能成为那样的人,可事实证明当你变成你讨厌的类型时,你会自动的讨厌另一种类型,反正永远不会讨厌自己。
我数了数毕业之后干过多少类型的工作,前前后后的也有5-6种了,所以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成这个怂样了,于是我决定改变。可结果理想丰满现实骨感,三天之后就没有干劲了,又恢复到浑浑噩噩的日子了。其实以前也想过努力改变自己,但是始终没有成功,就这样混日子,到了25这个尴尬的年纪,参加了一场又一场的婚礼,也被无数人问了一遍又一遍“你什么时候结婚阿?”只有微笑回答“还不着急”应付过去,匆匆回家。
前年的时候外婆走了,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刚刚上班一周,妈说我找工作不容易,要不就别回来了,我记得当时我声音哽咽的说:“我要回去.”我眼泪婆娑的向领导请完假,赶车回家,快到外婆家附近的时候听到了佛音,也看到了好多花圈,还有一盆燃烧殆尽的黄纸,看到我回来了,妈让我跪在蒲团上对着堂屋磕头,三个响头之后接过妈递过来的黄纸,静静的投入盆子中,殆尽的火苗突然又旺了起来,我就一张一张的把黄纸投入进去,看着俞积愈多的纸灰也陷入了回忆,自从外公过世后,外婆就孤零零的生活,养几头猪,在屋外种些菜,前几年身体还硬朗的时候还会种田,农活总是让很忙碌,哪怕即使是我们回家也阻挡不了她忙碌的脚步。我对外婆的记忆很少,常年和爸妈在外省生活,回来总是感觉不习惯。我总是很讨厌老家冬天下雨的时候,泥泞的小路总是会让我滑倒,总会赌气的抱怨、这时候外婆就会抱起我走,后面慢慢大了,走路稳了,偶尔也会滑倒,只是现在我知道不会再有人抱起我了。
老家有种小零食,糯米做的,中间有绿豆馅,经过油炸之后,味道奇好。尤其有家老字号,开了几十年了。过年回去,我和姐姐总会缠着爸爸买来解馋,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家乡的味道和记忆的味道。现在大了,依旧会买来吃,只不过不在缠着爸爸要了。我上大学的地方离家3个小时的车程,暑假的时候妈让我回去看看外婆,我有些不情愿的回了家,看到她很高兴的样子,有些无措。我不太习惯和她两个人的相处,如同陌生的亲人一样,那天她煮了一大碗胡萝卜烧肉,看着她忙碌的样子不忍心打扰。结果接下来的日子我是在看电视和睡觉中度过的,老妈嘱咐过我要回去照顾老人的,结果我是被照顾那个。农村有赶集,某天大清早被吵醒,看着她收拾完毕,背着背篓准备出去,我就问了一句你去哪里呀?我就被邀请去赶集了,赶集其实我没意见,最重要的是才6点而已。不愿辜负了老人家的好意,顶着黑眼圈就出门了。在等轮渡的时刻,才发现聚了不少人,挑着菜担子的,背着小猪仔的,或是叼着烟杆子抽烟的,都是随意站着和周边的人聊着天。船过来的时候天也大亮了,瞧着船到岸了,不少人都开始攒动起来,身边显得拥挤了起来,这是听到了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是外婆,我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我在这里,她大声喊着让我小心些,这时我已经被迫随着人流进入船舱,四处张望发现外婆安安静静的站在外面,对我喊让我在对面等她。慢慢的船发动了,离开了岸边,向对岸驶去。
看着周边来来回回几拨人之后,耳边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正对上那双有些沧桑的眼睛。她抬脚走在了我前面,我紧跟了上去。这次赶集的目就是拿药和卖肉。先是到了一个小的门诊所,已经有好几个人坐在长凳上等候了,看到外婆到来,有人热情的打招呼,拉着她坐在旁边,聊了起来,我无所事事,想找个补觉的地方,看着有个不错的小角落,就坐在那里会周公了。我怀疑我睡觉的时候是不是流口水了,不然被摇醒的时候有那么多人盯着呢,老脸有那么一瞬间的羞红后,就跟着外婆来到了菜市场,割了两斤肉。东转转,西逛逛之后就准备回家了,外婆背的背篓也渐渐的满了起来,看着有些吃力样子,我提议我来背,结果她说:“这才多少东西,不重。”我知道妈的脾气很倔,外婆的脾气更倔,我没有坚持,只是跟在她的后面,东看看西瞅瞅,好不热闹。当我正看着一稀奇玩意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突然差点碰到那个背篓,我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她,她从口袋摸出钱袋,抽出了2块钱说:“去买个油甘吃吧。”我有些怔住了,不晓得该不该去接那钱,看着她催促的把钱往我手里塞,我有些急了:“我身上有钱,自己去买。”外婆不以为意,继续把钱塞给我,拿着那两块钱,我的手有些发烫,心里有些感动。大概这就是亲情吧,想把最好的给家人。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家里人也齐全了,旁边也有人跪着烧黄纸,是弟弟妹妹。烧完手中的黄纸,起身向房间走去,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所有的床已经倒立在一旁,显示着这个屋子的破败,没有人会在这个屋子住了,也不会有人会坐在院子里等着我们回来,下碗面给我们吃了,是啊,那是一碗豌豆尖面条。
很快就确定好出殡的日期,那天我拿着一个招魂幡,从家一直走到选好的目的,鞭炮一直在响,那个做白事的人说,路上千万不能回头,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能回头,那些杂音是逝去者的俗念,不去理会才能安心下葬,我有很用心的去听有没有声音,结果没有。就这样外婆安心的下葬了,鞭炮很响亮,烧的纸也很没有出现问题,接着家人一一敬香叩拜之后,开始回填土。每个家人都要铲3铲子土,不知道为什么,整个过程我都有些懵,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还是亲人。看着土一点点的盖过,有种很压抑的情绪在心中流转。接着宴请宾客,接受到了无数的哀叹之后,人都散了。后面就是算账了,外婆生病住院,葬礼花费算清楚之后,三个子女平摊费用。有个村里年老的人来公正。
第二天所有人去拜访了村里的一些老前辈,通知了外婆的事情之后,大家一起吃了饭,虽然说在守丧的几天都是在一起吃住,但是今天是不一样的,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不是吗?
第三天所有人打扫好屋子,看着给屋子上了所,就各自离开了。
几年后的今天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突然悲从中来,好想再跟着外婆去赶集,陪着她在大清早的时候筛选黄豆,哪怕我只是在旁边看着,甚至会想起在守丧的那几天,几个人挤在一张床的情形。去年过年的时候,回去上香,打开了那扇门,房屋里面已经有好多蜘蛛网了,还有不少灰尘,不过很快就关了门向墓地出发,在一个转弯的时刻,我回头望了望那所房子,心里有个角落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