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怎么没有哥哥呢?你给我生个哥哥吧!女儿无数次的要求。这个问题无法解决。只能任由女儿羡慕嫉妒恨。
我有哥哥,也有姐姐,三多余是幸运幸福的。
我哥哥是个皮猴,十足的皮猴,太猴了,是那种夏日午后不睡觉,想尽办法释放自己猴性的男孩,整个童年我记忆里塞满了爸爸打他的场景。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天河中学的王小二,不、不是放牛的那个王二小。他没赶上打鬼子的年代,却有打鬼子的情结,“啊啊!冲啊!鬼子上来了,打啊!”时常围观哥哥和他的兄弟们一起“抗日”的情景。
学校的操场挨着一条大沟,那里是孩子们的“战场”,女孩是不允许战斗的,只能翘首羡慕,随着“战况”的高潮跌宕,尖叫声、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忘情疯玩时间总是如流星一闪,回家!爸的声音生猛震耳。“英雄”此时如泻了气的皮球,悻悻的跟在爸的身后胡乱踢飞脚下的小石子。
回家免不了挨几脚,爸的皮鞋踢人钻心疼,因为打了铁皮钉,走路咔嗒咔嗒,踢起孩子戚里咔嚓。哥哥是不哭的,皮猴很皮实,巴掌,脚踢这些都免疫了,挨打十分钟,疯玩几小时也是值得的。
爸每个暑假会去进修,哥哥板着指头数日子,快了快了……。
终于等到老猫不在家的日子,简直就是阳光灿烂的每一天。爸交待的话,布置的作业,小说、人物传记都是圈圈点点罗列一张表格里,字迹工整不怒自威。
夏天的午后老天爷时常要变脸的,先是雷声滚滚,乌云盖顶,哥哥照例是要兴奋的,听着雷声准备要去小沟小坎里逮鱼摸虾的物件。
夏雨总是耐不住性子缠绵,噼里啪啦一通酣畅,凉丝丝的叫人欢喜。
哥,等等我,他像泥鳅似的,游弋在沟沟坎坎,翻过学校的大沟就是无边际的农田,绿盈盈的喜煞农人。稻田里满是红彤彤大钳子龙虾肆意横行,哥哥信手拈来,嗷嗷乱叫扔进袋子里。
我在边上手舞足蹈指挥着。一身泥水的我们抬着装满虾的口袋,脸上漾着遮不住的喜悦,稀泥滑水的翻过大沟回家,在物质匮乏的年月打打牙祭很香很香。
那年月小孩最不喜欢冷天,旧时光里的冬天寒气一团团冒,衣服得一件件添,出门都是缩着脖子,一说话浓烟滚滚。
哥哥在冬天最巴望结很厚的冰,最好可以在池塘里翻身打滚的那种,手再怎么肿胖通红他照例要去学校食堂旁边的池塘里捉鱼的。
一个矮瘦的男孩提着和他差不离得铁桶,一个小榔头,小心又兴奋的跑着,后面照例跟着小心又兴奋的三多余。哥哥逮鱼是有讲究的,结厚冰上厚冻的河里鱼是贴着冰的,水里没氧气,亦或许鱼也是向光而生的。
哥翼翼的站在冰上,先在鱼的周围慢慢凿啊凿,这是细活考量耐心和协调性。在鱼的旁边一只手能伸进去的位置豁个口,就爽爽的把冻鱼拽了出来,屡试不爽。哥哥的表情不那么轻快,他是知道高危缓急得男孩,虽然他是出了名的皮猴。
鱼当然是满桶而归,又给苦寂的生活加了蛋白质,添了胶原蛋白。
有哥哥不香吗?真香
妈整天在薄荷田忙碌着,爸的工资指定养不活五张嘴,妈没时间看着我们,大姐接旨要管理我们的,他们俩打架也是隔三差五要打的,一个拿棍一个拿板,且打呢。
哥哥矮小终究打不过大姐,三多余照旧观战,谁也不帮,也不告发,哥只要不见血就是恋战的,几个回合大姐发狠了,哥哥叽叽歪歪写作业了,我还小,只会写十以内加减法,大多时候我只是愣愣看哥姐“唱戏”。
家门口就是学校单杠双杠,操场就在家的左边,走几步就有无尽的欢乐。小时候对诺大的操场有拼了命的欢喜。脚踏上那片土地就像狗撒欢一样的摇头晃脑尥蹶子。
一天快吃午饭的时间,一个学生跑到我家急急得问:“王老师”王小二在家吗?他把我自行车又骑去了”爸的脸顿时被煤炉上的火焰蒙上了似的,眼睛喷着凶光。
哥哥正在学骑自行车,腿那么细短不能像大人一样正经的踩个囫囵圆,只能“掏老鳖”越掏越上瘾,只要爸班里学生的自行车放在教室外,没一次能逃过哥哥的魔掌。就听爸虎着脸说,你在我家坐会,我去找,我低着头心为哥哥瑟瑟担心着。暴风雨即将来临……………(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