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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浪声里咖啡香
受《稻田边有家咖啡馆》的引诱,几位文友直奔高岭街,从陶村左拐进一条巷道,迎面一排葵花一下子灼亮了眼睛。透过葵秆的缝隙,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稻田,碧绿的稻苗在微风里一波一波地涌动。一转身,一座老旧院落、两间青瓦覆顶的老屋映入眼帘。这就是藏在稻田边的“村咖”——村野拾光咖啡屋。
路旁一棵枝叶婆娑的桃树上,青青红红的桃子垒成了葡萄状,甚是诱人。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推开一扇条木栅栏门,门轴“咿呀”一声,像谁在轻轻哼着旧歌谣。院里,趴地草覆盖的地面上,时见青色的碎石子露出来,清爽干净,野趣横生。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上挂满了黄灯笼,树下并列着两张巨大的遮阳伞,帆布小椅围着矮桌,玻璃瓶中插着一朵金黄的小葵花,顿使伞下生辉。
一位微丰女子从屋里迎出来,浅浅地笑着:“我是项菲菲,欢迎朋友们光临‘村咖’,屋里、院里随意坐。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叫我小项或菲菲都可以。”说完返回屋里端出一盘鲜桃,“早上刚摘的,尝尝。”正要和我们拉呱,屋里传出一声“菲菲”的呼唤,她又浅浅笑了一下,匆匆返回屋里。
我们不约而同地走进咖啡屋内,只见厅堂后面是吧台,台上是咖啡机之类的器具,正面围挡上是童稚的绘画,配着学生体的毛笔字:“来!一起喝咖啡”。左右厢房摆着条桌,花瓶里斜斜地插着荷花、芦花和格桑花;墙角矮柜上竟有煤油灯和卡式收录机,在几朵葵花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古朴,且有温馨感。我们仨各自找自己感兴趣的物景拍照。若水是个手机摄影家,无物不拍,无物拍得不好;红姐对葵花情有独钟;我对那些累累的红桃留恋不舍。正在徘徊之际,见房院长骑着电瓶车来了,原来是红姐发了一张照片到群里,院长看到是“村咖”的物貌,立马兴冲冲地跑过来和我们相会。
眼福餍足,口腹之欲便蠢蠢欲动,我禁不住吩咐起来:“菲菲!给我调一杯‘卡布奇诺’,院长还是喝‘苦尽柑来’,若水睡眠浅喝白开水,红姐喝‘拿铁’吧?”红姐叫起来:“我也要喝‘卡布奇诺’。”项菲菲说道:“好咧,大家坐,稍等就好。”我们选择坐在香樟树下。我们边聊天边等,若水突兀一句:“不错!很有文艺范。”我们抬头一看,原来是窗户的茶色玻璃上贴着三行白色的字:“我喜欢春天的花 夏天的树 秋天的黄昏 冬天的阳光 和每天出现的你”。是的,与这小资情调的“村咖”相得益彰。
项菲菲端着托盘出来了。当她把杯子轻轻放到我面前,咖啡香透过厚实的奶泡袅过来。房院长左手端着咖啡,右手环指一圈,说:“菲菲,这三位作家朋友从城里慕名而来,你说说自己和你的‘村咖’嘛!”
“我是土生土长的高岭姑娘,以前在上海、杭州等多家咖啡店打工,学到了咖啡制作技术和经验。去年开车路过这片稻田,风一吹,稻穗晃得像海浪,令人心旌摇荡;稻田后面是斑斑驳驳的两栋老屋,就像旧时光的守护者。我突然想:为什么不把城里的咖啡馆搬回老家呢?于是翻修改造了老屋,把奶奶用过的煤油灯、妈妈踩过的缝纫机、我小时候戴的草帽全摆了出来。这些老物件便是‘村’咖最好的装饰品,足以唤醒客人的怀旧情愫。不要光听我说,尝尝咖啡味道如何?”项菲菲浅浅地笑着。大家知道我爱喝咖啡,都不先说话,我说:“嗯,与我在深圳常喝的差不多,是我所爱的那一款。”红姐望了我一眼,嗔怪道:“这‘卡布奇诺’,奶泡丰厚,口感绵密,咖香浓郁,你还叫我喝‘拿铁’?”
这时,有个穿蓝布衫的老奶奶慢悠悠地走进院门,项菲菲立刻迎上去:“张奶奶,今天还是少糖的热‘拿铁’?”老奶奶笑着点头。我们不约而同望向红姐,随后大笑起来。
我们一口一口地轻啜着,天马行空地聊着,盘桓了一个多小时。项菲菲逐桌巡视过来,浅浅地笑着:“小店开张才半年,内容不多,以后逐步增加稼穑、渔乐项目。这里四季风景都很美,前面的稻田就像变幻的画布。”她眸子一亮,“我想吸引更多年轻人回来,一起把村子搞得热热闹闹的。”我沉浸在“卡布奇诺”的醇香里,陶醉于这乡野咖啡屋的静谧,与深圳大都市的氛围大相径庭。红姐吸尽了最后一口,对项菲菲说:“我明天要送班里的学生参加中考,你能不能送我两枝葵花?”“当然可以!这些有点萎了,我去拿刀给你砍鲜活的。”
我捧着快要见底的咖啡杯,也随他们走出院门,看风穿过稻田,禾苗纷纷向我们点头;看阳光镀亮咖啡屋的标识,光影流动。以前总以为回乡创业是个大词,此刻才明白,都是像项菲菲这样的姑娘,把乡愁熬成了咖啡,把老屋变成了港湾,让城里的游客能在这里找到小时候的影子,让村里的老人能在家门口尝到新鲜滋味。
红姐举着葵花走在前面,我们的身后,是稻田禾苗在涌浪,咖啡在飘香……稻浪声里咖啡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