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底下 1
罗源华起了个大早。今天,他得表现好点,不然,妻子的唠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开始,并且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妻子和儿子还在隔壁卧室睡得正香,罗源华轻手轻脚地关上卫生间的门,在里面洗漱完,再到厨房把门关上,把豆浆机插上电源,倒入黄豆,加水,按下开关。然后打开液化气,放上煎锅,倒入植物油,电子打火,煎鸡蛋,准备下面条。罗源华有条不紊地忙起来,完全一个家庭主夫的样子。
电视机开机音乐响起,肯定是儿子起床了。一会儿,厨房门推开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夹着哈欠传来,“爸啊爸,早啊上好。”罗源华转过身来,摸摸儿子的头,“罗杰,早上好!”罗杰嗯一声,转身打开水龙头,扯下挂在洗脸池右边的脸帕,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就跑到客厅看他的动画片去了。罗源华过来把脸帕拧干,又挂上。
等早餐弄好了,罗源华把鸡蛋面端到客厅的大茶几上,儿子就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在小矮凳上,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罗源华看着儿子,露出满意的笑容。多听话啊,又懂事,除了沉迷于动画片,别的毛病都没有了。儿子慢慢养成了良好习惯,还真是多亏了当老师的老婆。
正想着,妻子翻身起床的声音连着拖鞋踢踏踢踏的声音踩了过来。
儿子抬起头,“妈妈,早上好。”妻子边踢踏踢踏,边说:“快吃,等下去练跆拳道。”“哦。”儿子应一声,又狼吞虎咽起来。
妻子小玉看来情绪不高,罗源华也习惯了。习惯了妻子的习惯,习惯了儿子的习惯。结婚7年,儿子6岁。生活平平淡淡,全是惯性生活。
“爸爸,我吃完了。豆浆也喝完了。”儿子汇报完工作,又爬上沙发,靠着,看动画片。罗源华就去寻儿子的跆拳道服。从阳台取下衣服,来到客厅,儿子便自觉脱去睡衣睡裤,来穿跆拳道服。“等下是你去还是妈妈去,送我去练跆拳道?”不等罗源华回答,妻子小玉抢先下了圣旨:“妈妈去,爸爸买菜。”
妻子吃完早餐,换了鞋,牵着儿子的手准备出门。“爸爸,再见。你在家要乖哦。”“再见,臭崽,你也要乖。”
儿子练拳的道馆离家不远,走路20分钟就到了。也有公交车,不过现在县里搞“两城建设”,到处挖得面目全非,坑坑洼洼,一个小县城,人口却不少,车也多,市民的文明程度还没有路边的垃圾桶高,于是,天天堵车,喇叭声、埋怨声、叫骂声,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夹在暑假的高温热浪里,混合成一片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
还好,罗源华现在正慢慢享受自己做的早餐和豆浆,他看不到“两城建设”的成果:一层泥巴、一层灰。昨晚,跟妻子吵了一晚,不,应该说讨论或者说争论了一晚,为小孩读一年级的事。今天他要把思绪理理,争取说服妻子。
吃过早餐,罗源华从衣柜里拿出藏着的私货,点上了一根白沙烟。都说饭后一支烟,胜过活神仙。可罗源华这会儿根本轻松逍遥不起来。他烟龄不长,结婚两年后才开始抽的。那时因为买房装修的事跟妻子小玉意见不统一闹矛盾,加上两人两地分居,抽烟解闷没人管,慢慢就上瘾戒不掉了。两人都是老师,工资都不高,白沙烟抽起来一个月也要两、三百块钱开销,妻子小玉看到罗源华抽烟就唠叨起来没完。所以,罗源华在家只能偷偷抽几根。
罗源华觉得,小孩上学一事应该不会太难,县教育局的要求是按户口划片入学,到时候总会有学校接收的。可自己今年暑假过后能不能提副校长,就没有乌龟的屁股——龟腚(规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