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村夫(三)自作自受

夏家人丁旺盛,祖辈父辈都是弟兄三个,人高马大,老夏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一霸。

老夏的父辈与村里人相处还算和谐,老爹是个怂包,老夏娶了一个媳妇姓李,家里家外一把好手,但性子刚烈,给老夏生了三个儿子之后更肆无忌惮。

老夏这些年做沙子水泥玉石板的生意,仗着自己家族的强大,没少坑蒙拐骗,缺斤短两。但乡里乡亲谁也不好说什么。

老夏又黑又壮,远远看去仿佛一头大黑熊,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非洲移民过来的。老夏那一身腱子肉和那三个同样一身腱子肉的儿子往那一站,仿佛是一个保安队,谁也不敢说什么。

有老夏和三个儿子的保护,老夏的老婆老李更加肆无忌惮,那架势仿佛王后一般。谁都要对她礼让三分。她对待邻居仿佛是对待下人一样欺侮。邻居不能从他们门前经过,过一次就要吵上一架。每次耕种都要把自家的庄稼种到邻居地里一些。

邻居实在忍无可忍,就找队长来理论,他们连队长一块威胁,队长忌惮老夏会对他以后的工作不利,到最后也没有判出个所以然来。邻居气急之下,一家人长年出去打工。经过十多年的拼搏,竟在外地买了房子,户口也迁走了。

老夏和老李更加得瑟。可是生意却明显一天不如一天。村里出去打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在外面买房子的也越来越多,留下来的都是小孩子和老年人。

老夏和老李越来越清闲,三个儿子渐渐长大,因为觉得只要有力气就不发愁,三个儿子都是小学毕业就辍学了,也只能干苦力。如今一家几口都靠着老夏这点生意过活。儿子们不但不愿意出去打工,都躲在家里争夺电脑打游戏。

眼看着村里很多年轻人要么读了大学,要么学的一技之长,出去打工闯事业。老夏和老李的儿子只能躲在家里吃老本。

他们开始四处托人给大儿子娶媳妇,终于有一家的女儿想要嫁过来,张口就要十万彩礼,要房要车,否则没商量。经过再三协商,十万彩礼变成了五万,车变成了仅付首付。

大儿媳妇还算顺利的娶到家里,来到之后就想要和老夏和老李划清界限,生意要过来自己做。

老夏一气之下犯了心脏病,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却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老李因为吃独食,身体也每况愈下,常常感到头晕眼花。两个儿子也吵着要媳妇,好吃懒做,一吵架就跑到网吧打通宵。欠了一屁股债,网吧老板常常来追债。

后来,三儿子竟然在手机上借了网贷,高利贷利滚利,一年两年过去,砸锅卖铁也无力偿还。老夏和老李觍着脸和村里人借钱,因为之前他们欺人太甚,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们。

老夏和老李抱头痛哭,眼睁睁看着三儿子走上不归路。

不久,二儿子因为抢人家的钱包被抓到,蹲到了劳教所。

老夏受到刺激太大,一命呜呼,临死也没能瞑目,他不知道他老夏这样身强力壮的当地一霸,如何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老夏走后,老李不得不依靠大儿子和大儿媳妇过活,刚刚六十岁的她已经满头白发,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嚣张气焰。她变得唯唯诺诺,照顾孙子,洗衣做饭,还要随时被大儿媳妇指手画脚的挑剔着,老李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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