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天堂里飘来的风铃声”,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内心仿佛有一根心弦被重重地拨了一下,泪腺也不听使唤地流下了两行清泪。
文章中所表述的是一位父亲对儿子离去的悲恸。字字深沉,声声泣血,一个幼小的生命陨落。离去的原因是宝宝对青霉素过敏,多么令人惋惜,如果时间能够倒流的话,这样的悲剧完全可以避免。然而在特定的历史时期,这样的悲剧并非个例,我想还有很多很多,只是不为人知罢了。文章表述了父亲对儿子的离去深深地自责和愧疚,悔恨之情溢于言表。宝宝的生命是妈妈给的。妈妈在生育宝宝的时候大出血,生下宝宝后,妈妈就去世了,血脉的延续是用一个人的生命成就了另一个人的生命。所以,宝宝的降临,给家庭所带来的意义增加了一份沉重感,因为他的到来,是以另一个家庭成员的生命作代价的。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想对于这样的结果,妈妈应该是无怨无悔的。相较于自己是否能活着,如果一定要二者选其一的话,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宝宝的来临,并且无怨无悔,泪中带笑。她的心里在弥留之际一定想着,宝宝健康快乐的成长,好好活着,妈妈爱你,永远爱你。然而却是事与愿违,宝宝的出生给家庭带来了短暂的欢声笑语,使家庭中的成员暂时地忘却妈妈离去的痛苦。随着宝宝的夭折,所有的快乐都将烟消云散,痛苦和悲伤犹如决堤的洪水向这个雪上加霜的家庭袭来,击垮父亲心中最后的防线,最后的希望。这样的结果于父亲而言,不啻晴天霹雳,不禁悲从中来。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疼痛,往日宝宝的音容笑貌不禁浮现在眼前,脑海中闪现出的画面如一幕幕无声的电影一一掠过,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来回飘荡。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真实地发生在他的身上。不,不,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在做梦,他不能相信这个事实,也不愿相信。
事实无法以人的意志而发生转移,不管他接不接受,面不面对都无法改变既成的事实。当父亲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家乡时,宝宝已经入土为安,再过一段时间,宝宝就满一周岁了。老天爷却无情地带走了他稚幼的生命,他还不到一岁啊!可怜的儿,父亲悲恸的在心中泣血的呼喊,手中握着宝宝的满月照。原本想着过段时间宝宝满周岁时,再给他照一张周岁照,现在却成了一场奢侈的梦,虚幻的梦,永远也不能实现的梦。可怜手中就只有两张宝宝的照片,一张是出生不久的照片,一张是满月照,满月照一直随身携带,陪伴可怜的父亲度过了多少个难熬的孤夜。每当看着手中宝宝照片的笑脸,父亲工作了一天疲倦的面容就会容光焕发,像那将要干涸的油灯无声的续满了灯油,那看似即将暗淡下去的灯光便会瞬间明亮起来。为了他的儿子,他要加倍努力,让他能够过上好的生活,他们父子俩不再分离,儿子陪着他慢慢变老。每每看着照片,父亲的心里是快乐的,满足的。现在梦碎了,那将是永远的伤痛和缺憾,是一个父亲永久的缅怀和思念。
宝宝交给奶奶在老家带着,农村里的青壮劳力大多都选择南下打工赚钱,文中的父亲也不例外。严格来说,父亲是比较早的一批跟随着同乡南下打工的,且打工生涯也不短了。在宝宝的上面还有一位姐姐,父亲把他跟姐姐交由奶奶带着,他在南方的一座城市用他宽阔的双肩背负着一家人的生计,所有的收入来源全都指望着他用辛勤的汗水一点一点赚回来。父亲的内心是痛苦的,这种痛苦来源于不能和家人相聚,不能享受人伦之乐。丧妻之痛久久地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常常在夜深人静之时,对亡妻的思念之情尤甚。他甚至作出这样的想象:要是妻子还活着,他们一家人就能团聚,就能长相厮守,日子定不会过得如此恓惶。想象终归只能是想象,宝宝的衣裳,奶粉,还得他来想办法,所以,背井离乡讨生活,那是在大环境中,大潮流中跟随历史的脚步必然的选择。当在老家无法赚到足够的钱养家糊口,家里的几亩薄田无法维持一家生计的时候,外出打工成了唯一的出路。
遗憾的是在当时的环境中是无法把一家人全都接去南方一起生活的。那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就当时的环境而言,一个人在外打工要省吃俭用才能有稍稍的结余,如果一家人都来南方,悲剧也许可以避免,但这是一个不太现实的假设,只能是美好的想象。
宝宝离去的消息是在入土之后才告诉父亲的,没在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的儿子,奶奶有她的考量。当他回到家时,家人对宝宝葬在何处讳莫如深,瞒着他,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奶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的眼睛噙满了泪水,她带着一颗愧疚的心向儿子表示深深忏悔,嗫嚅着开口:“儿啊,娘对不住你。我没把宝宝照顾好,如果知道村上的医生所用的青霉素会把我的宝贝乖孙的生命夺走,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打那该死的青霉素的呀!我不知道乖孙对青霉素过敏,我是罪人”。他声泪俱下,泣不成声,“不怪你”,妈。母子俩抱头伤心欲绝,痛哭不已。
千回百转,斗转星移。最终宝宝长眠的地方还是要告诉他的,宝宝没有跟他妈妈葬在一起。奶奶说:这是几千年来流传下来的规矩,早夭的孩子不能进祖坟,对家庭(族)不利。事已至此,无可奈何,许多事物还是受着封建社会的束缚,那是根深蒂固地存在于民间,难以消除。
父亲怀着沉痛的心情来到宝宝的坟前,手中紧紧握着那个宝宝百日宴时抓的风铃,看望他亲爱的儿子。眼前一抔新立的黄土堆,就是宝宝永远长眠的地方,孤零零,荒芜,落寞。儿啊,你会觉得孤单,害怕吗?父亲自言自语地说着话。此时此刻,他只想一个人就这样静静的陪着宝宝。活着的时候,父亲和你一起的时间太少了,让我多陪一陪你。他马上又该踏上南下的路,继续打工的生涯。此时,四周都被白雪覆盖,白茫茫地一片,银装素裹,他蹲下去用手扒开雪,堆了一个雪人,用了很长的时间。手中的风铃叮咚作响,他把风铃轻轻地挂在雪人的手上,让它代替爸爸陪着你,守护在你的周围。宝宝,来生,我们还做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