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的工作说好不算很好,某国企的子单位,离家300公里,每月雷打不动4天休,党工团兼行政、后勤,杂七杂八活不算太难。她的工作说差也不算很差,起码是个国企,家里上下觉着稳定,入职转正每月到手也能有六千八,比起同学还算尚可。
了了的朋友刘老师不解,怎么也是个本科学历,咋滴就非要跑离家那么远的地方蹲着。“人挪活,树挪死。”这个道理娃娃都懂。了了扯扯嘴角,要憋出一个笑,“那不是家庭所迫嘛。”
了了和刘老师同龄,初中相识,吵吵闹闹十年有余。刘老师一听,啥也不提,懂,都懂。
了了的父母撑到她大学二年级,终于是摔凳子拍板凳一刀两断。父亲扭头把新欢领回家,变卖房子,新租的两室一厅里真真是没有L的容身之处。L的母亲独身三年,始也抵不过家人的劝催,重又投入下一段婚姻。
了了望着刘老师,说着,嗨,瞧,咱俩都惨兮兮,多好。谁也不说谁呢。
刘老师瞧她又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也跟着哈哈了起来。
“你那国庆回来不?”刘老师又是问道。
“没有假哟,没有假。不如在单位薅个加班费。“了了似是洒脱的说到,”单位多好啊,对吧。”
刘老师没再问了,朋友之间,如果帮不上什么忙,多说安慰的话只不过是伤口上撒厚盐。
祖国母亲生日的第二天,刘老师又再次问候了了,干啥呢。了了过了好几个小时回道,忙疯了,领导们要来调研,汇报材料、会议会务,乱七八糟的时期等着安排。刘老师听闻,知晓L又被工作困住。
火急火燎准备的了了,突然听到部门领导在说,公司领导们可能不来T公司调研,要去驻扎X市的X公司调研。T公司的同事们似乎也乱成一锅粥,忙着准备不停。了了听着,长舒了口气。
不知道别的单位领导如何,反正自家单位的领导特别敬业。每逢节假日,必定要去看望驻扎一线的员工,给大家送去亲切的慰问。不少同事吐槽,领导放弃了自己的休息,也耽误了别人的休息。所谓的调研只流于形式,听取的意见也少有解决的。了了没插嘴,她虾米,干事要紧。
祖国母亲生日的第三天,单位的小小领导和小领导倾巢而出,赴X市迎接到访的领导们。L们一群小啰啰,自由自在好不快活。
祖国母亲生日的第四天下午,了了和同事们一拍即合,带上证件,手机和口罩说走就走。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阳光还正耀眼。拖着小行李箱,看着攒动的人群,了了久违地感受到自由。行业性质,她的工作只能每月休几天。没有双休,没有法定节假日。上一次休息,还是半个多月前,调休了两天。只是那两天,她也并不自由。一早就有人问这问那,盖章修门,要个文件。哪怕她调休的两天是周末,她在家也如坐针毡。
了了刚下车就跑的飞快,小腿跟着滑行的行李箱急促变动。什么加班工资也不想薅了,其实就想休息休息。
了了一行人有说有笑到了住处,安顿好行李后,一顿饱餐,三言两语几人行,好不快活。
晚上她们忽然想起,要约着景区门票,然而打开各大团购软件,已没有名额了。没多丧气,几个人商量下调整了旅游线路,旋即下单了另一景区跟团游。夜里栖客的人家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无奈累极,没过太久便沉沉睡去。
祖国母亲生日的第五日,早上一众人利索收拾好行李坐在步行街的早餐店里大快朵颐。当地的特色面食,让饥饿和疲惫一扫而空。清冷舒适的微风拂过,了了走在空荡的大街,呼吸之间的愉悦快要溢出。到了景点,果然人潮汹涌,一座矮矮的拱形桥上挤满了人。没等手机举起,后面的游客边高声催促道,快走呀,别停着啊。L们紧跟队伍,迈起碎步。
旅行的第一站,是个古村落。古村落以宗族血缘关系为纽带,聚族而居。因为历史上较少受到战乱侵袭,也未受到经济发展冲击,村落原始形态保存完好。村中街巷沿溪而设,均用青石铺地,街巷两旁的古建筑淡雅朴素,错落有致,木雕、石雕、砖雕丰富多彩,巷道、溪流、建筑布局相宜。青砖白瓦,碧水蓝天。
了了边听着导游的讲解,边举起手机一通乱拍。只道是大户人家,一方势力,几百年后尚有人来参观纪念。若是些贫苦懒惰之人住处,只怕早湮没在时光里。她东瞧瞧西望望,好客的店家分发了许多试吃的小玩意儿,桃花酒酿,葛根粉酥,小巧烧饼……
逛吃一路,姑娘们开启下一景点的游玩。不同于上午的热闹非凡,下午的行程稍显单薄。瑞玉庭里,导游在讲解楹联。了了听着忘,忘了听,只拍了一副“快乐每从辛苦得,便宜多自吃亏来。”没太多想法,只觉得映照了自己的日常。
有些古建筑里还住着居民,他们在屋子里售卖些小玩意,乍一看和其他旅行地没什么分别,再定睛一看,大概不同的一点就是祖上的某某位官至几品,家财多少贯。稀释的血脉连接了古今,不知古人想到后代仍受其庇护有何感想。会愤后人不争,还是笑其犹存呢。
祖国母亲生日的第六日,清晨天仍黑着,她们一行就背着行李驻足路边,等候着旅游的班车。
摇晃的车厢并没有耽误游客们的补觉,再一睁眼,已是景区小镇的换乘中心。连绵的山脉里云海在翻腾,苍翠的松树,随风飘扬的五星红旗。沿途的风景如果没有讲解,多少难解风情。像人猿的山,像鱼的石,像点赞的造型,边看边拍,只觉得自然造化非凡。
山路险峻,也有人不堪爬山之苦,找两名挑夫抬着。有人觉得挑夫实在不易,不好意思托人抬着,也有人想的很开,他们既然以此谋生,花钱请他付出点劳力,一举两得。
另有是许多家庭带着幼小的娃娃一起爬山。明明是大人出来玩,既不看好的孩子,也难尽兴。在狭长的山梯间,有一隅平坦之处可供休息。有人高声喝道,是谁家的小孩,攀上了石头。众人顺声望去,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娃娃正伏在光滑的巨石上,巨石的背面就是悬崖峭壁。莫说小朋友了,大人瞧见也是心里直发怵。父母闻声而动,赶忙拉起,大声训斥着孩子不懂事。 “子不教,父之过”,不知为何,了了突然想起这句。
下午三点,终于是一睹标志景点真容。层层的人群在留念合影,只有风不停留。
了了坐上返程的车,回头望了望渐渐远去的山。自由,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