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客户急电：“你硬是要抽时间来帮我看看！育肥猪用过药后还是有跛脚，肢蹄又无水泡，走路弓背。卡巴匹林钙与林可霉素用过了，没改善；感染的猪反而越来越多，采食量掉了三分之一。按链球菌处理了三天，磺胺、阿莫西林、氟尼辛葡甲胺都上了，还是没见好。”
我赶到猪场，场外行走的猪，症状确如客户所说。我进圈里，一头猪正躺在地上。走近它，疼痛让它无心站起。我仔细查看肢蹄——无水泡、无出血、无裂痕，按压蹄壳无痛感，但蹄底明显肿胀，一按便有缩蹄反应，嚎叫不止。痛感在蹄真皮层，不在关节腔。
把它当链球菌治，抗炎药能压下去几个小时，药劲一过，该疼还是疼。这不像是单纯的细菌感染，更像是病毒性感染引起的神经性疼痛。
正说着，隔壁牛场的老板来了：“能帮我看看我的牛吗？流涎，不太吃料了。”
怎么这么巧？猪发病，牛也发病。我隐约觉得，这两者之间怕是有联系。
我进了不远处的牛舍，三头牛正流着涎水。其中一头小牛后肢微跛。我伸手探它的舌头，想拉出来看看，它却把舌头卷了起来。不能蛮干，我收手，却发现指间黏着脱落的舌乳头——这是舌头溃疡的铁证。再看粪便，偏稀。
一切指向一个病：牛病毒性腹泻（BVDV）。牛的典型症状：口腔糜烂、稀便、腹泻、轻微跛行，严重时口鼻、趾间溃疡。
出了牛舍，我跟客户说：这病，牛和猪都能感染，最好别混养。第一，这病只伤猪，不伤人，员工该进圈进圈，BVDV不感染人，不用穿防护服。第二，跛脚不是关节的事，是蹄子的事。你细看，猪站立时频繁换蹄，躺卧时四肢僵硬，那是蹄子一碰地就疼，不是关节炎。第三，采食量下降是疼的，不是没食欲。料盆里留些料，它们慢慢也会吃。
这种病没有“特效药”，但有非常有效的管理方案。料里加瘟独康，配合之前的用药，连用七天。严重猪只肌注溃疡热毒风暴与头孢噻呋钠。清扫场地，用卫立洁彻底消毒，之后铺上稻草——水泥地在这个病里，就是“刑具”。BVDV属一过性感染，7到10天可自行耐过。我们要做的不是杀死病毒，瘟独康的意义是清热解毒，是调节免疫，是别让猪倒在耐过之前。
临走时客户问：“这个病还会不会再发？”
我看着远处牛舍的轮廓，说：“猪和牛，最好别养在一块。只要附近还有牛，你就得把它放进常年防控的清单里。”
这病不挑季节，不挑场子，只挑那些以为“牛病不传猪”的人。跛脚的猪不一定都是链球菌，吃不下料的牛也不一定只是口腔溃疡。有些病，穿的是牛的外衣，伤的却是猪的蹄子。看不见的是病毒在两个畜种间悄悄搭桥。
我们能做的，就是拆了这座桥——分圈饲养，精细观察，对症支持。不是每一场病都需要来一剂猛药，有时候，几把稻草、一点耐心、一次跨畜种的警觉，就能把一场波折挡在门外。
后续回访，猪跛脚现象已经改善，采食恢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