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上帝自有深意
我忽然间意识到,失眠,是上帝喊我起来进步。
最直接有效的,是可以用来读书。这世上好书实在太多,对人生的启发实在有益。然而生命有限,实在读不完。所以,上帝创造了失眠,那是他不忍看我执迷不悟,所以喊我起床,读书,读书,读书。
某日,凌晨三点半,、醒来,虽头痛欲裂却无法重新入眠,焦虑的坏情绪又一次开始整我,于是,我有目的地起来读书。
我记得李敖曾经说过,坚决拒绝水准以下情绪,却难以记清是在哪本书里。记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记得这些话曾治愈过我,想要重温,然后重新治愈自己。
运气真好,信手拿出《李敖私房书三》,信手翻到26页,竟然真的找到了。
这一神迹让我相信,头顶三尺有神明,真是不假。这神明不一定是曾出现于宗教教义或神话传说中的角色,完全有可能是我们的执念。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
“一、我痛恨情绪低,我永远不再有水准以下情绪问题——我从忧患里活过来,遭遇过情绪上的千万次难关,吃尽了这种自己整自己的苦,我痛恨自己有水准以下的情绪。情绪低问题根本就是二流现象二流反应,第一流的人绝对造出没有水准以下的感情。水准是一种平静——一种宁静致远的伟大修养下的平静。
二、情绪可以造出来——我完全可以造出一种水准以上的情绪,林肯说你可以像你所想的那样快乐,我可以将偶发的水准以下的情绪“骂掉”!(“须是一刀两断,萦萦地讨个什么!”)水准以下情绪是个坏习惯,根本可以不发生,发生乃是Byronic unhappiness型的多愁善感,像我这种炉火纯青的一流人物,还有这种二流情绪,这算什么?”
李敖先生把“多愁善感”划为“水准以下情绪”的范畴,可见我这个人经常处于“水准以下情绪”的困扰中,也反证了自己并非“炉火纯青的一流人物”,这一发现击中了我!
看来,我应该向李敖先生学习,也在人到中年时总结前半生,痛定思痛,求得突破。
人到中年算总账
李敖先生又说:“四十三岁的人,一生中已经过到后半生,前半生的奔波、前半生的喜怒哀乐、成功和失败、收获和浪费、走上对的路和误入歧途、认识了好人和误交匪类,该做的和不该做的一切一切,都该冷静而又清楚的算它几天账。最后根据这本账,重新决定自己下半生该怎么过。
凡夫俗子不太会这样结账,这样重新决定自己的下半生,要结也是一仍旧惯,甚至过得一年不如一年。只有大智大勇的伟人才会想到下半生有计划的超越自己,使他自己突变,最典型的是史伟哲。
特殊的处境与信仰使我陷于荒岛孤门——像是流落荒岛的小野田,我是“文化小野田”。我的下半生中,大概七年以内将不会有生活方式上的大变化,我在这七年的难得的机会中,决心生产“生命的产品”。对知识,要像蜜蜂采花,而不是被花所葬,也不是葬花,这样和只得其利、不蒙其“害”。我的底子是精密的史学训练底子,最容易在处理知识上误入歧途!对生命的安排,其实要像福楼拜所描写的行文之道,每一小时都该有它最该过的过法,下半生中每天每一小时都能过到恰到是处、恰到该这么过之处,就是我的大成功。
写生命的产品。生命的产品有两种意义:一是产品内容是有生命的(可读的、世界性的、永恒的)——这是一个最好的去取标准,面对一切资料,都用这个标准来决定;所以一时一地的靠大量资料完成的,不再有兴趣,只喜奇闻入眼来,别的都不要。另外是该在下半生的生命去完成的,是在下半生中做最值得做的、最该做的。”
读至此,我又庆幸起来。庆幸我在三十岁之后,就进行了这样的人生算账,并决定并行动,用无法预期的余生,去过最值得做的、最该做的事情。
中年叛逆少女·努力赶在时间前面
放眼望去,我身边有许多这样的人,尤其女人。我给身边这些人到中年,忽然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的人女同胞们定义为“中年叛逆少女”。
年少时的叛逆,多出于青春的无知,打着追求自由的旗号与父母、老师、好学生为敌,用虚度光阴的方式把自己的前途毁得一塌糊涂。
中年时的叛逆,则是在纠正青春期的错误,把那本来被毁得一塌糊涂的前途修改成真正想要的样子。
因为,青春期的叛逆所毁掉的前途,正是肉眼可见的今天。
我们尝到了那无知叛逆的苦果,能够以成熟的眼光重新审视内心,做成本利润的结算,为弥补亏损甚至扭亏为盈,做点什么。
反正无论你做与不做,余生就那么点。
于是,我们用中年的叛逆,来纠正青春期的叛逆。
女人相对更容易去算这笔账,更愿意去改变,一方面说明女人的大智大勇,另一方面也反证出女人年少时梦想的被阉割之甚。
我还记得大四那年,因为非典的影响,注会考试推迟到十月底。连续的高负荷复习让我在考前最后一周出现了耳鸣现象,舍友们把我从租住屋接回了学校。
当天晚上,我们一起上自习,我却依旧无法进入状态。杨玲余玮王哲在10号楼的天台上和我有过一段对话。
我说我不知道我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我本来最喜欢的最擅长的就是写作,可是现在却用几年的时间去奋战,考什么鬼注会,在自己不喜欢的路上折磨自己。
她们说你这样想不对,你现在既然学了会计专业,有能力考注会,当然要坚持下去(虽然她们自己年年报,年年不复习,年年不参加考试,竟然能够理直气壮用“坚持”来说服我,真是太有才了!)。而写作这个东西,你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迟,生活阅历越丰富,年龄越大,越能写出好的作品来。所以,你可以先拿到注会证,挣大钱,五十岁之后,开始写作,依旧可以实现梦想。(更可笑的是,当年的我们,执著地以为,考过了注会就一定能挣大钱。或许正是这一误区,才支持我一往无前地考下去。这也正是现在的我再永远失去了考试能力的原因之一吧,呵呵。)
真好!当年的那个夜晚,谈完心之后,我继续回到教室复习了。最终,在我二十三岁的年龄,当时觉得自己已经很老,如今看来却那般年轻的时候,拿到了注会全科合格证。此后余生,可以不时地拿出来吓人:看,姐不是草包文艺女青年(女中年,女老年,女老不死)……
真好!没能等到五十岁,没能等到一定挣大钱,我就回归了写作的天赋与爱好,让自己的后半生不断超越自我,成全自我,努力过得恰到好处。
拒绝自己整自己
在写作的过程中,有幸认识了许多“中年叛逆少女”。
比如文姐,在老公的围追堵截下一边写诗一边朗诵。有一天下午,她给老公请假说要去监考,然后素颜飞奔至朗诵比赛现场,偏偏别的选手已经抽过签,只给她剩下了一个无可选择的“一号”签。接下来,第一个出场的芳姐,用撒谎得来的监考时间,拿到了二等奖。
为什么要在请假理由上撒谎?因为她家老公对老婆这种行为嗤之以鼻,虽说不一定非拦不让去,但那冷嘲热讽的态度让人受不了。为了免去互伤感情的麻烦,芳姐智慧地采用了“监考”的方式“应考”。
比如伊,上学时曾是学霸,按部就班地上名校、考公,拥有着高智商老公和聪明可爱的宝宝,外加一份旱涝保收的工作,现在的她,竟然瞬间多才多艺起来,学古琴、绘画、手工,让我羡慕嫉妒就差恨了。
比如转转,赚来的钱,除了供应孩子上学,其余的全部投入到喜欢的事物上,学中医,学琴,写作,甚至学会计,在各个不同的行业之间自由转换,真正做到了“随心所欲”,让爱好和梦想在余生美丽绽放。
也可能是因为女人更爱美,故而更容易感受年华流逝的伤,也更容易明白人生苦短的道理。
爱美,不光是天然因素,更缘于世俗的绑架。女人天生被赋予了更多的职责、更高的道德标准规范,想要为自己活,需要冲破更多重枷锁。
时间让女人醒悟并行动起来。如果说青春期的叛逆是一种无头苍蝇般的冲动,中年的叛逆就是有理想有计划有实干的行动,这样的叛逆是发自内心的,有明确指向的,无可逆转的。你越否定,她就越坚决。
只不过,她所反抗的对象,不再是父母老师好学生,而大多变成了另一半。比如女人叛逆的相对对象是老公。
老公们习惯了那个一切以家庭以自己以孩子为中心的贤惠老婆,怎能容忍这个善解人意忍辱负重的贤惠老婆突然有一天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追求起梦想这玩意来?
此时的老公,面对叛逆的老婆,很没有安全感。他害怕改变习惯,害怕有了梦想的老婆会发现自己的一无是处,害怕真相被揭穿之后的种种可怕后果。
于是乎,不安的中年老公们开始对老婆们追求梦想的行为百般阻挠,试图把她们的追梦之路给挖断。
然而,老公们不知道的是,老婆们之所以去追求梦想,就是因为发现了“自我”这一概念的存在且坚不可摧。她们的前半生,先是为了父母的期望,后是为了爱情的憧憬,再是为了培养孩子,一直在默默无闻地付出自己的一切,像蜡烛一样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人到中年,父母不会再耳提面命,老公已无可救药,孩子已长大成人,是时候关注一下自身了。
这时女人才发现,原来一直忽略了自己忽略了灵魂忽略了宝贵生命中“为己”的拼搏。
是时候为自己活一回了,哪怕只剩余生。
是时候为自己活一回了,因为只剩余生。
为什么中年男人往往没有这样的冲击力呢?
因为世俗对男人向来宽容,他们本来就一直在为自己活,无需改变。还改什么?难道改成自己整自己么?
所以男人们,尤其是中年叛逆少女的老公们,面对老婆们的“可喜”转变,应该想开点,不要心理不平衡,因为奴隶不愿意继续做奴隶就判奴隶有罪。我要恭喜老公们,你们一直在幸福的“为己”而活,就不要阻止老婆们可怜的后半生也想要“为己”而活了,毕竟,你们正在向“道同”的路上迈进啊,可喜可贺!
由此可见,中年叛逆少女都是李敖理论中的“非凡夫俗子”了。
一想到自己也可以划到“非凡”的范畴,失眠既遂的我幸福地笑了。
从此后,我等中年叛逆少女,均可借用男人李敖的“水准以下情绪克服大法”了,当我们焦虑,当我们低落,当我们多愁善感,及时启动攻击程序,把水准以下情绪“骂”走——
如我般炉火纯青的一流人物,怎么可以再被此等二流情绪左右!
滚!滚!!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