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芳水
三
真正让JC感到不安的，是TY养的那几只猫。
她第一次被几只猫“袭击”，是在一个下着细雨的周三傍晚。
那天的兴趣班延长了半小时，JC到得早了些，便在休息区等候。
TY不在，前台的小姑娘告诉其他家长说老板临时有事出去了。
JC点点头，在靠窗的藤椅上坐下，随手翻着一本过期的艺术杂志。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蹭上了她的脚踝。
低头一看，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眼睛是剔透的祖母绿，正仰着脸看她，尾巴在她的小腿上轻轻缠绕。
JC对猫并无特别的喜好，但也不讨厌，便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
那猫立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前爪搭在她的膝盖上，脑袋一个劲地往她掌心拱。
“你倒是很会撒娇。”JC失笑。
话音未落，又有两只猫从沙发背后绕了出来。一只是橘白相间的胖猫，一只是银灰色的短毛猫。它们像是嗅到了什么 irresistible 的气息，径直朝JC走来，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咕噜声。
JC有些手足无措。她从未被猫如此热情地对待过，仿佛她身上涂满了猫薄荷，对这些毛茸茸的小生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它们都很喜欢你。”TY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JC抬头，看见他正站在玄关处收伞，肩头落着几滴雨珠，在灯光下像碎钻般闪烁。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落在那三只赖在她脚边不肯离去的猫身上，唇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养了它们五年，从未见它们对哪个陌生人这样亲近过。”他走过来，在JC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橘白胖猫立刻抛弃JC，跳上了他的膝盖，却被他轻轻拨开，“去吧，你们今天有更喜欢的人。”
那猫委屈地“喵”了一声，竟真的又蹭回了JC脚边。
JC尴尬地动了动脚：“可能是我今天用的洗漱品带了什么香水……”
“你没用香水。”TY打断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至少，不是那种能被人类嗅觉捕捉的香水。”
JC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知道这句话是赞美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TY的目光像一张细密的网，正在缓慢地、温柔地收紧。
从那以后，每次只要她来机构，那几只猫都会准时出现。黑猫会跳上她膝头，用脑袋拱她的下巴；橘白胖猫会趴在她脚边，把肚皮露出来求抚摸；银灰短毛猫则喜欢绕着她转圈，尾巴勾着她的手腕，像一条柔软的锁链。
SM对此感到惊奇：“妈妈，你是不是偷偷学了驯猫术？”
JC只能苦笑。她确实不知道原因。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味道——某种只有猫能嗅到的、类似于“安全”或“归属”的气息。
而TY看她的眼神，也在这日复一日短暂的“猫缘”中，渐渐变了。
那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探究，像是确认，又像是某种久别重逢的欣喜。
他会在她抚摸猫咪时静静地看着，会在她抬头时迅速移开视线，却又在她不注意时，重新将焦点投注在她身上。
这种目光让JC感到不安，却又奇异地并不讨厌他。
2026.06.28芳水随写于温哥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