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编排的学术数据库被全盘盗用，XX公司投入巨资构建的学术评价体系一夜之间被竞争对手以“共享”之名免费发布。

2023年初，XX学术数据库的运营方发现，某科技公司在其运营的“学术助手”APP中，免费提供了该数据库核心的“学术影响因子”数据。这些数据是XX公司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通过对全球上万种学术期刊的引用频次、发文量等指标进行专业分析和计算后形成的学术评价体系。

更令XX公司震惊的是，侵权方不仅直接使用了这些核心数据，还完整复制了期刊选择标准和数据编排方式。XX公司花费十余年建立的学术评价体系，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被他人“免费共享”。

01 案件还原：学术数据库的“孪生兄弟”

XX学术数据库的运营方A公司是一家专业学术评价机构。其核心产品“学术引证报告”数据库通过对全球学术期刊的严格筛选和独创性编排，形成了权威的学术评价体系。

该数据库的制作过程极为复杂：首先由专业团队从海量期刊中筛选出最具学术价值的1.1万余种期刊；然后通过特定公式计算出核心的“影响因子”数据；最后衍生出总引用次数、五年影响因子、立即指数等十余项评价指标。

2022年底，A公司发现B公司运营的“学术助手”APP中提供了与其“影响因子”数据完全一致的内容。更令人惊讶的是，B公司不仅使用了这些核心数据，连期刊选择范围、评价指标体系都如出一辙。

A公司法务总监表示：“我们数据库的期刊选择标准、评价指标设计都凝聚了团队数十年的研究心血。B公司直接‘拿来’使用，甚至连我们特意设置的一些独特评价指标都原封不动地照搬。”

02 法庭交锋：独创性之争

庭审中，双方围绕“学术引证报告”数据库是否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汇编作品展开了激烈辩论。

B公司辩称：影响因子等数据属于“客观事实”，不具有独创性；期刊选择范围是行业共识，编排方式也是常规做法，因此整个数据库不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

A公司则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其独创性：

• 期刊选择独创性：数据库并非对所有期刊照单全收，而是经过专业团队调研与学术价值分析后精选而出

• 编排体系独创性：评价指标体系的设计反映了制作者对期刊影响力的专业判断

• 内容编排独创性：各项指标间存在严密的逻辑关系和科学计算方法

法院经审理认为，A公司的数据库在期刊选择、指标设计、数据编排等方面均体现了制作者的个性化选择和智力创造，符合汇编作品的独创性要求。

03 裁判结果：侵权成立

法院最终认定B公司构成著作权侵权，判决如下：

一、B公司立即停止在其“学术助手”APP中提供包含A公司“学术引证报告”数据库内容的行为；

二、B公司赔偿A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50万元；

三、驳回A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法院在判决书中明确指出：汇编作品的独创性体现在内容选择或编排上的智力创造。即使其中的个别数据本身不具有独创性，只要数据集合在选择或编排上具有独创性，就构成汇编作品并获得著作权保护。

本案中，B公司不仅使用了A公司的核心数据，还完整复制了其期刊选择标准和数据编排体系，已构成对汇编作品整体上的复制，侵害了A公司的著作权。

04 法律分析：汇编权侵权认定四要件

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俞强律师提示，在司法实践中，认定侵害汇编作品著作权通常需要满足以下四个要件：

要件一：客体适格性——构成汇编作品

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汇编作品是指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

汇编作品的独创性体现在两个层面：

• 选择独创性：对素材的筛选体现汇编者的个性化判断

• 编排独创性：对素材的组织结构反映汇编者的独特思路

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俞强律师指出，在“XX学术数据库”案中，法院重点审查了制作者在期刊选择、指标设计等方面的个性化判断，确认其满足独创性要求。这种专业分析正是认定汇编作品的关键。

要件二：相似性比对——整体性侵权判断

汇编作品侵权比对需采用整体性判断原则。即不仅要比对编排体例，还要比对具体内容，将二者结合作为整体进行比对。

正如某法院在另案中指出：“汇编作品对于具有独创性的编排体例的保护仍然需要与内容相结合，即对汇编的内容进行整体的保护，不能将内容割裂单独对编排体例作为著作权保护的客体。”

在“法语口语手册”侵权案中，法院发现被告作品中有200句与原告完全相同，包括特殊的表达、错漏之处甚至中文翻译都完全一致。这种高度重合足以认定侵权。

要件三：接触可能性——侵权作品的来源

权利人需证明侵权人有机会接触到其汇编作品。在“XX学术数据库”案中，B公司使用的数据与A公司数据库高度一致，且A公司数据库是付费订阅的专有数据库，B公司无法合理解释其数据来源的合法性。

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俞强律师提示，司法实践中，当原告作品已公开发表，且被告作品与原告作品存在高度相似时，通常可推定被告接触过原告作品。

要件四：抗辩事由排除——不构成合理使用

被告常见的抗辩理由包括：

• 汇编内容属于公有领域

• 编排方式是行业惯例

• 相似部分不具独创性

在“现代汉语词典”案中，被告辩称词典义项属于“社会共享的词语材料”，但法院认为原告在义项收集和记录过程中付出了创造性劳动，该抗辩不能成立。

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俞强律师强调，即使汇编材料本身不构成作品，也不影响汇编作品整体的著作权保护。关键在于选择或编排是否体现独创性。

05 实务难点：汇编作品的保护边界

在司法实践中，汇编作品的保护存在诸多复杂问题：

独创性判断标准

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俞强律师指出，汇编作品的独创性要求是“一定水平的智力创造高度”，而非简单的劳动投入。在长沙某题库公司诉淘宝店铺案中，法院认为题库对试题按专业门类划分的编排方式体现了独创性。

独创性判断需考量：

• 选择标准是否体现个性化判断

• 编排结构是否体现独特思路

• 整体是否反映汇编者的智力创造

权利瑕疵问题

《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人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

在“XX学术数据库”案中，法院明确指出，汇编人是否获得原作品权利人的授权，不影响其针对汇编作品本身的侵权主张。汇编人与原作品著作权人的纠纷可另案处理。

侵权比对方法

汇编作品侵权比对需采用“选择+编排+内容”三重比对法：

• 比对内容选择的标准和范围

• 比对编排结构和体例

• 比对具体内容表达

在游戏试题侵权案中，法院认定被告游戏不仅在单个题目的题面、选项图案、结算语上构成相似，在全部题目的整体编排上也构成实质性相似，因而构成侵权。

06 企业合规建议

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俞强律师结合十三年知识产权实务经验，为企业防范汇编权纠纷提供以下建议：

一、建立汇编作品创作记录制度

• 保存内容选择标准、编排体系的设计文档

• 记录汇编过程中的修改调整轨迹

• 留存各阶段版本作为创作过程证据

二、规范使用他人作品流程

• 使用他人作品需获得合法授权

• 对公有领域材料标注来源

• 建立材料使用审核机制

三、采取技术保护措施

• 对电子化汇编作品进行加密处理

• 设置访问权限控制

• 添加数字水印等追踪技术

四、完善侵权监测机制

• 定期进行网络侵权巡查

• 设置侵权预警系统

• 建立侵权证据固定流程

具体案件需要咨询专业律师。汇编作品侵权认定涉及复杂的法律判断和技术分析，个案中的作品类型、相似程度、使用方式等因素都会影响最终认定结果。

在数字经济时代，数据知识产权保护已成为企业核心竞争力之一。只有充分尊重他人知识产权，同时有效保护自身创新成果，才能在市场竞争中行稳致远。

作者介绍：俞强律师

执业机构：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1198号世纪汇广场一座12楼
教育背景：北京大学法律硕士，具有证券、基金、期货从业资格
联系方式：通过君澜律所官网联系。

专业荣誉：
2020年上海律师协会“金融证券保险专业认证”
2024年“君澜专业领航奖”
上海政法学院刑事司法学院实习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