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燃,快起床,你今天要去报名啊”外婆在厨房里扯着嗓门叫着,手里还不停歇的忙着包抄手。
一手拿面皮,一手拿勺子在碗里挖着剁好的肉馅。手指再在清水碗里一沾,一眨眼的功夫一个白白胖胖圆滚滚的抄手的就做好了。
旁边的盘子里已经包了一堆。但不够,正在长身体的少年,饭量惊人。
“这死孩子,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他外公,你快去叫啊,等会儿赶不上车啦。本来趟数就少,就你家孩子报名啊?”说完将盘子里的抄手一股脑都倒进了锅。
锅里开水翻滚着,拿大勺一转,抄手就全都散开了。顺手从菜篮里拿出洗好的菜叶扔进锅里。
狭小的厨房里圆润的老太太一边擦着热气熏出的汗一边哼着老掉牙的歌。心情悠扬。
“哇,这谁家老太太手艺这么好啊?能开店了吧?不得了不得了”刘燃一吸溜喝完了碗里的汤,满足的眯缝了下眼睛。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很明显,对这种日常一夸,早已免疫了。
但看着一滴不剩的碗还是扬起了嘴角。
“吃完赶紧走,少臭贫,等会儿上去看看你奶奶,跟她说一声。在外面别惹事儿别打架哈。不听话回来看我不收拾你!”说完收了碗起身。
“老头子,赶紧送送,等会儿赶不上车了都”老太太看着挺和善一人,一天天嘴吧啦吧啦个没完。
听说年轻时候还是村里的妇女主任。这都退下多少年了,这性子还是没能改的掉。
操心操个没完,人还强势得很。
说一不二,谁也不敢惹。
刘燃走的挺放心的。
另一头
“妈,我吃完了,去学校了”江肃伸手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角,站起了身。
“就吃这么点?我给老李打电话过来送你。对不住啊儿子,妈妈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陪不了你了。”江妈妈一脸歉疚的放下了手里的馒头,摸出手机拨通了老李的电话。
这种作废的口头承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江肃早已习以为常。
他拿起沙发上的书包,走到玄关换好了鞋,才抬起头。
看着还在打电话的女人说“不用了,我骑单车就好。反正也没行李”说完走出了门。
九月的早上,还有点凉风习习。他摸出兜里的耳机戴上,将拉链拉到了领口。才踏着单车滑了出去。
村里已经修了水泥路,直通各家各户。
外婆家离奶奶家走路也就几分钟的路。
一到门口,刘燃就扯着嗓门喊“奶奶,我去报名了。”
奶奶年纪大了,耳背得很。
平时不大点声喊根本听不到,大声了老太太还不高兴。“那么大声干啥子哟,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诶,他外公,快进来坐,吃早饭没有?”刘奶奶拉开凳子招呼着外公坐下。
桌上摆着稀饭,榨菜和几颗放在瓢里泡着水的鸡蛋。
刘奶奶一年到头都节约得很。吃什么舍不得吃,穿也舍不得穿。
刘燃时常就在想,像他们这种留守儿童孤寡老人,这么节约是想干什么呢?
反正在父母儿女眼里,不都为了生活嘛,没办法,要挣钱就没法陪在身边。
身体健康,没灾没病,有点闲钱,这种日子就都人人羡慕了。
再想别的,就该不懂事了。
“我妹呢?还没起来嘛?”刘燃抓过放桌上的一葫芦瓢玉米,走到院里,把玉米撒在鸡笼旁。
十几二十只半大的鸡就都聚拢过来,咯咯叫着抢起了食。
“我们都吃过了,三娘,你自己吃。我送刘燃去赶车。”外公推脱了刘奶奶递到手里的鸡蛋。坐在了凳子上。
“那死丫头,还得洗脸刷牙呢,一大早上就起来,还没忙活完。不晓得的搞啥子”说完又拿了两个蛋递到了刘燃手里。
烫手的鸡蛋,温度透过指间,感觉能烫进心里去。
“外公,哥。早啊。我也跟你们一块儿走。”脸上还滴着水的刘希从洗手间跑出来。去了堂屋换鞋。
“一天天一惊一乍的。饭还吃不吃了?早点起来要求不得”奶奶将桌上两个蛋放到了一边,才从榨菜碗里扒拉了些榨菜进稀饭里吃了起来。
“好了。走吧。我就拿个蛋。”三下五除二背上书包窜出来的刘希,走向餐桌,拿勺在锅里绕着边缘转了一圈舀了一勺的稀饭倒进碗里。
稀里哗啦喝了一大口,拿了颗蛋就走了。
边开门边回头跟奶奶说“赶紧吃了,我吃不完的。”
不然按照惯例,肯定又给自己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