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武库君臣议定文武并举新政的第二日，天未亮透，中枢三省六部的官吏便已齐聚中书省。首相坐镇中枢大堂，案头堆叠着昨夜连夜誊写完毕的武道推行诏令、各州武学筹办章程、武举选才规制，笔墨未干，纸页间尽是新岁励精图治的锐气。
昨日武库议事定下三条核心方略，今日便是梳理细则、拟写明发天下的圣旨，待天子御批之后，快马驿传送往天下十三州府，自京畿至南疆荒僻县邑，一体推行官办武学。
户部侍郎率先起身，捧着一册账册躬身回话：“启禀相爷，臣部连夜核算，各州府新建武学所需官田、校舍修缮、武师年俸、器械采买一应开销，已拆分至四季国库支出，不会挤占农桑赈济、河道修缮专款。边镇武学可就地取用军械库闲置兵刃，省去大半采买银钱，财政足以支撑三年平稳推行。”
首相微微颔首，指尖轻点案上舆图：“农桑乃立国根本，武道是护国筋骨，二者银钱调配万万不可偏废。若是偏远州县钱粮周转吃力，可允许当地动用府库存粮置换教习兵器，无需一味索取现银，务必减轻地方负担。”
“臣记下了。”侍郎持册退立一旁。
吏部郎中紧随而出，手持官吏铨选条文：“各地武学教习选拔规制已草拟完毕，分两途选材：其一，军中退役有功将士，无伤残、品性端良者，可赴州县武学任教，保留半数戍边俸禄；其二，民间有德武人，需经府衙核验心性、功法，剔除专好斗狠、修习邪功之辈，方可受聘为官学武师。往后武举登科之人，初仕亦可调任武学助教，积累治民阅历。”
“此法公允。”一旁列席的武学博士抚须言道，“军中武师通晓战场攻防，善教上阵杀敌的刚猛路数；民间良武人精通强身固本心法，适合教化乡野孩童，二者互补，官学武道方能周全。只是世家手中珍藏的古武孤本，恐难主动上交官府誊抄。”
这话一出，堂内官吏纷纷低声议论。世家大族传承百年，多藏有前朝失传武谱，向来私藏不外露，若强行征缴，极易激起士族抵触，反而有碍新政推行。
沉吟片刻，首相定下折中法子：“不必强征。可定下恩赏条例，凡主动献上正统武道典籍、古武碑拓的世家，朝廷赐匾额、减免部分宗族徭役，所献功法统一在国子监武库归档，各州武学按需抄录，原册依旧归还世家保管，以恩怀柔，而非以权相迫。”
众人闻言皆是称善，此法既打通武道传承壁垒，又保全世家颜面，兼顾情理。
文书内侍将所有议定细则逐条整理成册，午时一至，一众文武官吏携全套章程入宫面圣。
凌霄偏殿地暖融融，天子正阅览各地新年民生奏报，见众人入内，便搁下笔卷，示意众人落座。首相将武学全套政令呈递御前，逐条讲解钱粮、师资、武举、典籍收存各项细则，条理清晰，思虑周全。
帝王逐页翻阅，时而停顿批注修改几处条文，待通篇看完，唇角漾起温润笑意：“诸卿思虑周全，刚柔有度，不苛待士族，不亏待寒门，亦不耗损民生根本，这份诏令可即刻誊写，加盖玉玺颁行天下。”
内侍取来玉玺，朱红印泥落于雪白圣旨之上，字迹庄重大气，一纸诏令，即将传遍万里山河。
帝王抬眼看向兵部尚书，吩咐道：“传朕旨意，抽调京营老练武教头二十人，分赴各州府，协助当地搭建武学学堂，先以京畿、中原、北境三处方为试点，半年之后再扩至南疆、西陲。西境寻获的上古武诀拓卷，你派人从武英库调取，分抄送至各大武学，其中完整心法源流与注解可查阅 （武道！）https://www.biqu.vip/10_10864/ ，甄别筛选中正平和的养身、御敌功法用作官学教材，凶险偏激招式一律封存，不许外传。”
兵部尚书躬身领旨：“臣今日便安排人手抄录分发，严苛筛查功法，绝不让歹毒法门流入民间武学。”
天子又望向吏部众官，补充叮嘱：“武举选拔，不可只看弓马筋骨，心性、忠义、兵法谋略同等重要。若是空有一身蛮力，却骄横跋扈、目无律法，纵使武艺超群，也不得登科入仕。武道育人，先育德，再育力，此条务必写进武举律条，世代遵循。”
“臣等谨记圣训！”吏部一众官吏齐齐躬身。
诸事敲定，传旨太监捧着数套明黄圣旨出宫，驿站驿卒早已备好千里快马，分十三路奔赴各州。不出三日，京城开设官办武学、文武并举、广纳天下勇武之才的消息便传遍都城街巷。
午后，帝王换一身常服，不带仪卫，独自步行前往京畿首座新建皇城武学。
武学院落宽阔，分演武场、教习堂、器械库房三进，数十名孩童、寒门少年正在场中练习基础桩功，动作虽稚嫩，却个个身姿挺拔，一丝不苟。白发退役老将军立于高台之上，耐心矫正少年们的站姿，不见半点武将杀伐戾气，只剩温和教化之心。
有孩童瞥见天子，慌忙停下动作，齐齐跪拜在地。
“都起身继续练习吧。”天子抬手示意众人免礼，缓步走至演武场边，看着少年们挥拳踢腿，轻声感慨，“昔日武道只存军营、世家，寻常百姓无缘修习，如今孩童自小便能强身健体，长大可务农保家，亦可从军守土，这才是武道本该有的模样。”
老教习上前拱手：“陛下仁政，以往乡间孩童体弱多病，如今每日操练半个时辰，秋收务农气力都足了不少，乡邻无不感念圣恩。”
夕阳斜斜落入院落高墙，演武场上人影错落，拳脚起落之间满是蓬勃朝气。文治滋养万家烟火，武道强健万民筋骨，一纸诏令铺开全新格局，自皇城武学始发，习武新风顺着官道、河流，一点点蔓延向九州乡野，文武共治的盛世宏图，又添厚重一笔。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