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是什么?梦是一场千里万里的苦苦追寻,梦是永远难以实现的幻像,梦是翌日醒来成空的无奈····人总说,梦醒一场空,留下的是无尽的难过悲哀。可是,有一人,在我心中,我无数次的虔诚祈祷,尽管知道一切于事无补,但仍然想要一场跟他相见的梦,可总是求不来。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完了杨绛先生的《我们仨》,或是我想要跟随朋友一起提笔练字,又或者是某一个日子愈来愈近,我终于在十三年后,梦了他一场。
我记得年幼的时候,他曾经教我临摹毛笔字帖。那个时候,他生活已经无法自理,更无法手把手的教我怎么练习。后来见我实在提不起兴趣,索性也就让我停下不写了。他万分宠爱我,从不会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意的事情。以至于到如今,我甚至连握笔的姿势都不记得。最近看朋友练字练得火热,便心血来潮,也开始练字,权当修身养性了。
只是一接触这些东西,我便想到了那些消失在岁月中的曾经。我多想回到过去,听他谆谆教导,看他与我说笑,陪他时时刻刻。可是,我知道这只不过是妄念,永不可实现。他早已经踏过了奈何桥,饮下了孟婆汤,早已经忘记了前尘往事。那时,我不止一次的问母亲,为何我从来梦不见他。母亲只是看着我,无奈说的她也梦不到。
当我一页页的翻开《我们仨》时,那种笔墨间溢出的悲伤,让我感同身受,那些侵入骨髓的悲伤瞬间将我吞没。当梦境把我吞噬时,我多想永不复醒,就那样在梦中陪伴着他。
梦中的他,依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小小的房间外,哀乐在幽幽的响起。一方小小的院子,全部都沉浸在悲伤中。我听到母亲对我说:“你爸爸最喜欢的就是你,你都这么大了,怎么如此的不懂事?你还不赶紧趴在他耳边,喊他快回来。或许他会因为舍不得你,而不忍离开,重新回到咱们身边。”我听了半信半疑,但还是很听话的趴在他的耳边,喊他。谁知道,在我一声声的呼唤中,他居然神奇的翻了个身,然后对着我笑了。
我难以置信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询问:“你知道我是谁吗?”他淡定的说:“你是我闺女。”我瞬间开心了起来,母亲也笑了。把屋外的所有吹手都送走,一家人又开始了其乐融融。梦中的我们,都是神奇的,不会计较得失,不会争论真假,更不会想象是不是荒诞无稽。
直到宝宝喊妈妈,说他睡醒了,我才发现天已经明了。我告诉他,梦到了他未曾谋面的姥爷,我想他的姥爷。宝宝不解的说为什么不打电话呢?我说没有电话。小家伙在被窝里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可以让姥姥打!我说姥姥也没电话,因为姥爷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就去世了。
小家伙什么都没说,只是说他想他的老姥姥了。说完,伸出小手,轻轻的抚摸我的额头,告诉我不要皱眉头。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我在不知不觉中皱了眉头。我努力挤出一抹笑,告诉他妈妈没事。
这段迷离恍惚的梦境,在稚嫩的呼喊声中消失了踪迹,留下的只是无尽的思念。十三年后,我终于盼来了这一场幻梦。在以后的岁月中,只愿他能时时入梦,在梦里团聚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