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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美国，发现一个怪现象，那就是它的理发店生意红红火火，没有我们这边的逐渐凋敝的态势。
我不禁心生疑惑，为什么这样一个行业，美国和我们不同步呢？我一个留短发的，都多少年不进理发店，自己在家捣鼓捣鼓，用发胶固定一下，就成型了，还总有人夸我的发型弄得好。看着路边的5元、10元理发摊，我会不免有些自责：我是不是正规理发店的杀手？抑或是5元、10元理发摊的推手和始作俑者？
所以，在美国每次出门散步时，我就会细心观察那些人流满屋的理发店。发现，理发师很少有在客户头上用推剪的，理发师手上操作的头，基本上是黑人的一蓬发丝，不是在编小辫子，就是在给小辫子做造型，显得繁忙一片。
街上行人的披肩发，除了白人、黄色人种这样妆扮，黑人的头发，要么一根像皮筋拢住泡噜噜的丝卷发，要么就是条分缕析整理出根根小辫子，或者再由无数根小辫子高高盘起，造型极致典雅。
为此， 对于这种过于累赘的装扮，我甚是不解，问女儿：“他们为什么不像你这样直发披肩，非要去整出一些小辫子散着呢？”
女儿说：“他们的头发就是暴炸似的，发丝又细，不编一下，不会像我们这么顺溜。”
我这才明白，黑人不厌其烦地倒饬头发的缘由。虽然男的女的都扎小辫，但也有的男孩子不愿麻烦，剃一个瓦罐头，任一撮绒绒毛在头顶缠绕。
真的是一个族裔带动一个行业，不知黑人少的地方的理发店能否厘清这个现象？
美国是个多族裔的移民国家，最显眼的当属黑人。历史上，黑人作为奴隶可以自由买卖，受尽凌辱，《汤姆叔叔的小屋》就是最好的佐证。
南北战争，黑奴得到解放，和白人一样享有了受教育等等权利，甚至有一些优惠的特权，比如入职的优先，比亚裔或黄色、棕色人种要优越得多，因为美国人总觉得过去有愧于黑人。
所以，感觉黑人在美国那个国度生活得很舒适，很有松弛感。街上随时碰到的黑人，总觉得他们恣意张扬，很好地保留了他们族裔的习俗、传统。
纹身，这个在我国被视为异类的行为，在黑人身上，不论男女，见怪不怪，还纹得别具风采。
黑人的体型也是独树一帜，头已进门，高高翘起的臀部却还在门的外边好远。丰满的臀部是扁瘦的亚洲人望尘莫及的，好像到处看见的都是这样的身材。
可到了剧院，观看芭蕾舞剧，那舞台上翩翩起舞的精灵，长胳膊长腿，细腰窄臀让人怀疑，这些人是从哪里挑选来的？满大街走着的不都是宽肩翘臀的人吗？
二
看好莱坞大片，美国人给我们的印象是高大威猛。所以，看到一些公共设施，就觉得很相匹配。你看那公共场所的垃圾桶，这吨位是不是我们的两倍？再看垃圾装运车，市区里跑运输，比得上我们工地上的混凝土工程车。
都说美国的基建落后，这个说法并不全面。有的高速路段是年久失修，但很多建筑的质量确实过硬，感觉是一次成型，不像我们的街道上的台阶，这里缺一块，那里有断裂。华盛顿火车站，行走其间，高大，敝亮，舒展；火车站正面几个大大的松柏鲜花圈，悬挂于高高的立柱上，很有美国风。
因为需要，我们坐了一回地铁，深感其便捷的程度和我们同步。进入地铁站时，只需要刷一下自己的手机（不像我们要进入指定的app），就进入计费程序了。地铁内的雄浑风格，给人一种西部牛仔的劲道。地铁车厢内，装饰色彩偏深，和大多数是黑人的乘客风格很搭。
可只有一样公共设施，让我觉得与美国的大气不相关联，那就是它的公共汽车站。两米多长，一米多宽的车站，怎么看，都觉得不符合美国大国形象的派头；只有一张长椅的汽车站，只要有一个夜无归宿的人躺在上面，就会让人误认为这是一个休息亭，如果再多进几个人，就会站不是坐不是，无立锥之地。
虽然公交车站小巧一点，可并不影响公交车是一辆辆庞然大物，大大的，长长的，两节车厢的。有一次，我竟然看到公交车车头前架上夹着一辆自行车，想半天也不明白为何要如此安放这辆自行车。突然脑筋急转弯，觉得可能是司机自己图省事吧，下了班，好骑着自行车回家。
三
什么行业最能体现城市风貌呢？
记得二十多年前，我的表姑从美国回来，当我们陪她到武汉的艳阳天连锁餐厅就餐时，几十平方米的大厅里，一桌挨一桌吃饭的人潮，把她这个老武汉惊呆了，拿着手提摄像机一通横扫。国人因私、因情、因故而设的“宴席”，慷慨豪爽，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而最能说明美国风貌的，我以为是在超市。我们购物，都在网上，送到家里，价格居然比实体店还优惠；而在美国，网上够物，特别是送货上门，运费、小费都是逃不掉的支出。所以，去超市购物，在美国是方兴未艾。
美国的超市，吃穿用度样样俱全。十点左右，人们鱼贯而入。有单身汉开车前往的，有年轻夫妇挑挑选选的，有老夫老妻收收藏藏的，更有一家老少双休倾城出动购置所爱的，还有朋友、兄弟姐妹结伴购物聊天的。
超市按区域划分，有市区内和郊外的。市区内的超市方便住家却价格昂贵，一棵半个拳头大小的灯笼椒要价一美元，李子二美元，桃子三四个美元，不要想汇率，只当是美元和人民币的比率是1:1，也就心安理得了。
到底有种族的习惯差异，美国超市里的菜疏，适合我们口味的就那几样，天天吃，怪腻歪的。那天，我们去到中华大超市，超市里除了收银员，推着购物车买东西的都是说着中文的中国人。一下子置身熟悉的氛围，那份亲切感，那份归属感，由里而外地蹭蹭往外涌，拿苦瓜，抓黄瓜，挑莲藕，拣豆角，抱一大白菜……那叫一个爽啊。
我们的大妈爱跳广场舞，美国的黑人也跳街舞；白人在黄昏时演奏乐器，以此作为情绪的宣泄口。
我们一直推崇的地摊经济，在美国，摆摊、夜市，也是常态。大型商场和超市，各色餐饮应有尽有，儿童游乐园充满欢声笑语。幼儿园当街而立，看着为数不多的小朋友，想美国也是为生育率发愁一族。
街心公园随处可见，或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坪，或根深叶茂的成片树林，或百年绿荫树下一桌一椅，仿佛是在告诉人们，这，就是美国的烟火气。
四
在艺术欣赏方面，我对建筑设计的作品情有独钟。那一砖一瓦砌成的屋檐，仿若一针一线的绣品，加上房屋的年代感、厚重感，以及房屋背后的故事，都极大地挑逗起我的好奇心和观赏欲。
在哈尔滨的中央大道，虽是极寒的天气，仍不能阻止我对那些建筑的驻足流连。同样，在美国的别墅区，虽是异域他乡，仍然遏制不住我对这些房屋从设计到建成的理念的赞同和欣赏。
每天晚饭后的散步，我们会一条街一条街地逛别墅区，让人觉得心旷神怡。那里的每一幢别墅都自成派系，风格迥异，或白墙红瓦，或红砖白顶，或尖顶门廊，或石砌门墩，无一屋雷同，无一房撞款。
唯有一个相似之处，那就是别墅前的一抹绿，要么一棵百年大树守护家园，要么青青草坪上小树环绕，花枝招展；远远望去，绿树掩映下的红砖、白砖别墅煞是美丽，如同画卷一般，一幅连着一幅。
最让人感慨的是他们对生态的敬畏。但见马路边的树丛，绵延茂密，决不人为制造景观，让树自由攀爬，树连藤，藤缠树，和我们西双版纳植物园的景致不相上下。
房屋的建筑，特别是别墅的建筑更是因地制宜，低洼和高台之间，绝不是简单地推平了事，而是低的地方比高的地方多建一屋楼。这样的处理虽有节约人工的考虑，但从长远来看，更是一种对自然尊重的态度。
因为生态的完美保护，生物链上的和诣共生就水到渠成。看那梅花鹿悠闲地在房屋边上玩耍，小白兔静如处子，睦邻友好；小松鼠更是欢天喜地，上串下跳，一片祥和。
五
我们要从美国回来的前两天，去了一趟女儿工作的学校。
马里兰大学位于马里兰州的王子乔治郡的大学公园市，距离华盛顿DC13公里，是一所公立大学，和国内的985大学类似，工程类等好的专业和清华大学有得一拼。
走在古朴的校园里，我想起女儿小学时带她到武汉大学游玩的情景。在满树樱花的道路上，女儿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地方呀？”我回答：“这里是大学。”
女儿左顾右盼，眼神里充满疑惑：“大学？怎么不见教室呢？”
想起女儿的问句，如今走在她工作的学校里，粗壮的树干，蘑菇状似的树冠，感叹，十年树木 ，百年树人啊。因为是假期，偶见有父母带着孩子逛校园，在绿树掩映的红砖房子前，父母耐心地讲解，愉快地合影。所以，我猜想，小孩的问题形似女儿儿时的问题，父母的回答和我们的如出一辙。
最让我感到新奇的是，马里兰大学农学院的养马场。我见过农学院的果园，稻田，唯独没有见过这样旷远的牧场，好生一番感慨。
走着走着，看到一只在路上蹦哒的小松鼠。和我们校园里的松鼠一样，被围观逗乐惯了，对人类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看它多么从容、快乐。
回国后，走在我们自己的校园里，因为是十多年的新校区，花呀草呀，都如新生儿一般，树木虽葱茏，却少了一份壮硕，缺少点厚重的历史积淀。
所以，当先生感叹女儿一人拥有一间办公室，他们学院的青年老师没有这种待遇时，女儿一句回怼：“那还要我回去？”
费尽心思想她回来的愿望，终究是一场空。
六
美国的房屋标识，有些很张扬，英文字母变着花样横竖立着，让人觉得很有新意和时尚气息；有的标识又太过简单，一栋有相当宽度的楼房，仅标明一组数字，编个顺序号，让人觉得美国人真随意，凡事不纠结，简单快意为第一要务。
我们国内的商品房，阳台从来都是开发商揽客的一个手段，什么送阳台，或者阳台只算一半的面积。我们也确实充分利用了阳台，要么扩阳台以增加客厅面积，要么直接拿阳台当书房、厨房，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美国的情形却和我们大相径庭。不论别墅和公寓房，阳台除了摆花和一桌一椅，不准封闭；窗户同理，不准安装防护网，否则会遭社区管理人员的批评或者惩罚。
以我们的观点来看，他们的阳台就是个摆设。说用它登高望远吧，女儿说，回到家累死了，谁还有那闲心。不养花的话，阳台真的是百无一用。
我曾拍到一个很漂亮的阳台，花草环绕方寸空间，五色彩灯穿梭于里，黄昏时节，灯光忽闪忽闪，红花绿叶，幻化出别一番韵味。
镜头往下拉，低一楼层的居家主人的布置，是大多数美国人采用的阳台格局。一椅一几，二椅一台，或品茶或远眺或呢喃。品位感拉满，好像无生活之虞，不用凉晒衣物，烘干机代劳；不用凉晒食物，冰箱冷冻处理……
只是可惜了那宽敞的阳台面积，务实的中国人有点心疼肚疼。
因为要劳动换报酬，强壮的身体就成了必须和必备。看美国那健身房的热火朝天，看七月毒日头下穿着棉衣踽踽独行的老人，看在公园长椅上过夜的被辞工人，看超市收银的理应退休安享晚年的白发老枢，看从地铁出站口纵身一跃的逃票黑人青年……
时间匆匆，两月有余。所见所闻，浮光掠影。点滴感悟，以飨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