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过去迈向未来:《瞧,这个诗人》

从标题来看,和尼采的《瞧,这个人》是如出一辙的,但是打开后才发现,如出一辙的仅仅是对问题的思考和反思。具体来说就是完全不一样。这本书本来是一篇传记的约稿,根据书中莱施可所言“与出版社的不快是可以预料到的,这在于人物肖像的目标。”(P286)显然,出版社要有噱头、受众面要广、能大卖。而作者弗里德尔并没有这样做,一上来就是开始谈诗人(第一章《诗人与读者》),然后谈时代(第二章《我们的气候》),才到传主阿尔滕贝格(第三章《街头诗人》),最后继续谈诗的未来(第四章《先驱者的浪漫》),书末附有一个附录《<瞧,这个诗人>或思考现代处境中的艺术家》,是莱施可写的弗里德尔和尼采的比较。看似是一个夹带私货的传记,写的是全体诗人,其实作者是在一个大事野下,抽丝剥茧出一个现代诗人——阿尔滕贝格,作者对传主的正面直接描述极少,也没有那些大众所关注的八卦。全书引用极多,基本都是在借他者的观点在佐证阿尔滕贝格的现代性及其特殊的地位,第二章有点像《西方的没落》的综述感,是一个文、史、哲、艺术的结合体,读起来如果都是未成听闻的名字,会有点令人咂舌,这也是阅读的困难之处,但是对于那些拗口的名字也无需全部了解,毕竟作者只是对其主要观点的拿来或佐证,略有了解就不会带来太多阅读障碍。

第一部分主要讲述了为何需要诗人,以及人与环境的互动,观察对象受到了观察者的影响,其实也是为后文埋下了伏笔,现实主义者的对社会现实和自然的观察及其加工,是如何不同的,以及又是如何促进个体反思的。在第一部分的结尾说,这也体现出了作者的野心,他在通过现实主义的描述批判现实主义,某种程度上说,也奠定了本书的基础。

第二部分先将诗人分类,第一类是超人性的英雄和艺术的理想形象,第二类为歌唱伟大事物但是自身不具备伟大性的诗人,第三类是街头诗人。(P27)然后回溯了既往的诗人及其不同时代的状态,并说明诗人是受时代的影响,生于1859年,卒于1919年的阿尔滕贝格,其实并不属于某一个确定的时期,作者用自己的方法为其区分了三个部分,分别为市民阶级(开端是七十年代,终于八十年代)、自然主义(八十年代到20世纪前五年)及世纪末(19世纪最后五年)。然后阐述了这三个阶段的特征及其观念的体现,初读起来对作者的意图有点不明所以,如果只是为了写传主的经历,拿这个时代做背景,那么大篇幅的时代不久喧宾夺主了吗?当然,作者有这嫌疑,但是当继续阅读到第三章的部分,才会发现作者的别有用心。第三章的文本基本可以在第二章找到呼应之处,如果说第二章是一张平面地图,第三章和第二章结合起来,那就是一个3D立体书。除此基础,作者增加了其他人的对比,如维德金德,即使从来没听说过维德金德也可以循着作者的思路去比较现实主义在不同人物身上的体现,凸出了传主作为现实主义的表现。后面还与莫泊桑、海因里希等人比较了,主要为了突出传主作为自然浪漫主义的存在。

第四部分,也是最后一个部分,是对诗人的一个总结,以及对传主为何要走向现实主义的一个论证。主要是对古典主义的批评、对浪漫主义和自然主义的比较。用以表达诗人作为一个现实主义者,如何将现实和诗作结合起来的。而阿尔滕贝格作为一个神秘理性主义者,他不仅更明智、更有知、更富有洞察力,还在调和艺术和科学,因此阿尔滕贝格是思想家综合、诗人综合、艺术家综合。

中间插入了传主《先驱》的描述,又让我摸不着头脑,直到全书最后的总结,才理解作者是为了表达诗人作诗和生活的综合,因为作者描述的生活,其实是荒诞的,所以阿尔滕贝格诗作中体现的浪漫自然主义,只是一种拖鞋,而没法解决根本的问题,我们的生活必须也要成为浪漫的,才是自然主义和浪漫主义的至高综合,这或许是阿尔滕贝格没有做到的,作者也有所遗憾的,因此说其是一个启蒙,也就意味着现实主义或者说是浪漫的自然主义仍然有待诗人继续去前进、去探索。

对于读者来说,或许就停到了这里,但接下来我们如何面对现代性,如何看待不同的诗作,经历了弗里德尔的描述,或许会带来不同的思考,作者的标题,此刻也让我们感受到了,这个诗人,不只是阿尔滕贝格,而是对过去诗作态度的扫描和对未来的希冀。未来,虽在远方,但如果我们作为街头诗人一般的去推进,我们也将会成为世界的变革者,阿尔滕贝格如此、弗里德尔如此、你或许也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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