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的雨

有两次在绍兴，都是黎明时分的雨把我吵醒。也不是吵，就是在意识模糊之际，淅淅沥沥的雨声，似有若无，而带着睡意苏醒后，那唯一的声音，又确凿无疑。静寂清新的雨声，与一夜安睡后格外清醒的大脑，历经了一次灵魂的相遇。关于人生的启示，仿佛也尽在其中了。这样的机会难得，每一次我都记忆犹新。巧合的是，在绍兴遭遇的两次都是秋冬之交的11月，并没有多冷，只是秋意浓得快要溢出了。两次我住的地方离得很近，都与沈园咫尺之隔，当然还有紧挨的“鲁迅故里”。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雨声像故人，来到我的窗前，它等待我醒来，开启一场无声的交流。也许，我只用聆听就够了——曼妙的感觉胜过聆听音乐。雨声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它一如既往地“沙—沙—沙”，“沙—沙—沙”，不觉间我又睡着了。再次醒来，天已大亮，窗外神交过的朋友已不知去处。拉开窗帘，我望出去，雨并未停，但已经被鼎沸的市井之声掩盖了声息。道路是湿的，墙壁是湿的，穿着雨衣的行人，疾驰的汽车，连同窗前的树木，都具有了雨中的形态。我决定走出去，独自在雨中穿行。不打伞，实实在在的，穿行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