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岁暮——一个普通老人的感怀与期待

文/北京老修

年来年去年又终,

新岁难与旧岁同。

老夫挠头发愈短,

小儿翘首月更明。

恰逢三千之未遇,

又兼寒流袭旧蓬。

老牛虽倦犹奋力,

白发岂敢称老翁。

案上残墨尚未干,

窗外红梅已含英。

且将旧虑随风去,

静待新春踏歌行。

转眼又是岁暮。即将跨入七十岁的门槛,尽管两鬓染霜,仍不敢言老,还在努力耕作。站在这三千年未遇的大变局里,我不过是天地间一粒微尘。可回到家里,看着绕膝的儿孙,快乐之际,便觉肩上的分量——作为长辈,看着孩子们加班的疲惫、忧虑的眼神,写下这些字,是为了激励孩子,也为了激励自己。

“年来年去年又终,新岁难与旧岁同”,落笔时,几十年的光景竟在眼前一晃而过。年轻时总觉得日子慢,总盼着往前奔,如今站在人生的秋光里,才懂得“年又终”这三个字里,藏着多少沧桑、多少辛苦。我们这代人,见过山河的变迁,也亲历了时代浪潮的更迭,既分享了改革的红利,也尝到了下岗的迷茫与痛苦,如今老了,又撞上这凛冽的寒冬。经济的寒潮比冬日的冷风更刺骨,市场的风浪搅得心绪难平。这“难与旧岁同”,不是简单的年轮更迭,更是世道人心的变迁,是日子节奏的放缓,是千家万户都要面对的生计课题。

“老夫挠头发愈短”,也不是无病呻吟的感叹。晨起梳头,望着落下的银丝,每根白发都是岁月流下的痕迹,记录着大半生的风雨。这种对衰老的坦然,不同于传统文人“廉颇老矣”的悲叹,而是带着“老牛虽倦犹奋力”的倔强。孩子们正当壮年,却要在凛冬里奔波打拼,一份工作攥在手里,像捧着一只摇摇欲坠的碗。我拿着退休金,本可以在家含饴弄孙,享几分清闲。可看着他们加班到深夜的疲惫身影,便总想着再添一把力。于是找了份力所能及的差事,不为赚多少银钱,只求能替他们分担些许房贷的压力、孩子的学费开支,让他们肩上的担子轻一分。这“挠头”,挠的是为人父母的辗转思量,是想护佑晚辈的拳拳之心,更是在三千年未遇的变局裹挟中,完成对生命价值的重新定义。

而“小儿翘首月更明”,是我落笔时心头最暖的光,也是全篇最动人的诗眼。那日晚归,撞见孙儿趴在窗台上望月亮,奶声奶气地念叨:“月亮好亮,新年要到啦。”孩子的眼眸澄澈得像一汪清泉,看不见成人世界的焦虑,心里只装着新年的新衣和糖果。那一刻我忽然释然,孩子眼中澄澈的月光,与成人世界“寒流袭旧蓬”的现实困境形成强烈反差,却在此刻达成奇妙的和解。这月光不再是物理意义上的天体,而成为穿透时代阴霾的精神图腾——它照见老一辈“不敢称老翁”的坚守,也照亮年轻一代奔赴山海的希望。小儿的“翘首”,是一代人的奔赴,也是我们这些老者坚守的意义——我们多扛一分,孩子们便能多一分底气,去仰望明月,去奔赴山海。

“恰逢三千之未遇,又兼寒流袭旧蓬”,这“三千”,道的正是三千年未遇的时代变局,是前所未有的新情况、新挑战。这变局裹挟着每一个普通人,让寻常日子添了几分颠簸;这“寒流”,既是岁末的风霜,也是当下的生计困局,它吹打着寻常人家的“旧蓬”,却吹不散一家人抱团取暖的温度。我总想起田间的老牛,纵然蹄脚疲惫,脊背微驼,却仍要一步一步往前挪,只因身后有嗷嗷待哺的牛犊。这种看似笨拙的努力,实则是为后代趟出一条更平坦的道路,让小儿的“翘首”有了更坚实的依托。“老牛虽倦犹奋力,白发岂敢称老翁”,写下这句时,眼前仿佛映出自己的模样——鬓发已白,筋骨已老,可只要还能走、还能做,便不敢轻易说一个“老”字。

案头的残墨还未干,窗外的红梅已经缀满了花苞。这墨痕,是旧岁的思量;这梅蕾,是新春的期许,二者构成精妙的生命隐喻,恰似我矛盾又统一的人生状态:既清醒认知三千年未遇大变局的时代浪潮,又在烟火里的牵挂中守护着家庭的方舟。这株凌寒待放的红梅,既是自然规律的写照,更是精神品格的象征,在“经济寒潮比冬日冷风更刺骨”的时代语境下,注入倔强的生命力。不是为了叹老嗟卑,只是想记下我们这代人的坚守与担当。在这变局之中,我辈老者,守得住岁月的从容,也扛得起家庭的琐碎,这种在时代洪流与家庭港湾之间的平衡术,正是中国长者特有的生存智慧。更想告诉孩子们,寒冬总会过去,只要我们肯奋力、肯守望,待到春来,定能迎着东风,踏歌而行。

这,便是我写在岁末的初衷,为这山河,为这家人,为这岁岁年年里,值得珍重的每一寸光阴。于时光的褶皱里,这寥寥数语,既是一个古稀老者的岁序之叹,亦是一幅中国家庭的精神图谱,字里行间,藏着个体生命的流转,更藏着一个时代在血脉里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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