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夜班,昨天晚上夜班不是很忙,我做完了该做的工作后,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了。我蜷在值班室一米宽的小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清晨六点,窗外还是青灰色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暖气管道偶尔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
昨天晚上十一点后,病房就安静下来了。我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的输液,写完交班记录,把护士站的文件整理好,然后回到值班室的小屋。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这是我们这行的习惯,再累也得留着一只耳朵给外面。
小床很窄,翻身都要小心。我躺在床上看手机,耳朵却听着走廊里每一声响动:某个病房里传来老人咳嗽,两声,停了;电梯门开了又关,不知是谁。
我盯着手机屏幕,一行字看了三遍没记住什么意思。耳朵却像雷达一样,在黑暗里转来转去。这种警觉很奇怪。明明身体已经躺下了,累得骨头缝里都是倦意,可脑子里的某个开关就是关不掉。它在等——等脚步声突然变急,等呼叫器突然响起。
两年了,还是习惯不了这种值班的睡法。在学校时,老师说这叫“职业本能”。可我觉得更像是身体里装了个警报器,永远处在待命状态。
凌晨两点多,走廊里真的有动静了。我一下子坐起来,脚已经伸进鞋里——是20床陪护的阿姨去厕所,拖鞋踢踏踢踏的。我慢慢又躺回去,心跳却半天才平复。
窗外慢慢亮起来。走廊里开始有了白天的动静——保洁阿姨的拖把擦过地板,家属们起床的说话声,开水间传来接水的哗哗声。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我伸了个懒腰,肩膀酸酸的。说休息了吧,也确实躺着。说睡好了吧,又好像一夜没真正闭上眼。
早上八点交接班结束后,同事问我忙不忙,我笑着说道还行。其实她知道,我也知道——这个“还行”的意思是:没有抢救,没有突发,所有病人都平安度过了一个夜晚。这是我们这行最奢侈的“还行”。
20260303每日一省雪落无声1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