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也是母亲


石榴说今天的奶水是草莓味的,甜甜的,像极了你的爱。4.14日我生下了石榴,17日出院那天母亲赶到北京来照顾我和石榴,母亲今年54岁仍然在牵挂着照顾着我,月子里,更是无微不至,一日多餐、孩子屎尿屁、洗澡、换衣服、哄睡,母亲又变的无所不能,点点滴滴教我如何做一个母亲。

这大概是成年以来第一次和母亲待这么久,白天一起吃饭,晚上一起入睡,清醒时一起照顾孩子。说了很多之前不曾说的话,了解了很多之前不知道的故事。有个夜晚讲起来外公外婆的去世,我看到她眼角闪烁的泪水。外婆五十多岁得了病,母亲也是年轻,那个年代温饱已经是不容易,无钱治病,无奈放弃医治回家由天命,母亲说她床榻之前照顾外婆起居汤药饮食,虽也尽心尽力,但如今想来很是懊悔,应该尽最大努力去医院医治,哪怕花再多的钱也要努力一下,贫穷时期,生命仿佛不堪一击。再后来,16年外公生病,他们姊妹姐弟轮流照顾外公,此时生活稍有富裕,但外公病重发现的又不及时,导致两个舅舅没有救治之心,仅在镇上的医院草草医治,母亲没有话语权,也不能自作主张,侍奉床前,母亲说外公临去世前还对人世很是留恋,舍不得这一世的记忆这一生的儿女。母亲对于两位老人的离世很是自责,总觉得自己再有出息些再强大些就可以自己给二老救治,即使是无法根治,但起码可以多活几年,父母在,人生便有来处。

有个夜晚,她讲起来年轻时照顾她人生第一个孩子的经历,我的哥哥是个早产儿,七个月就出生了,刚生下来胎毛褶皱满身,连脂肪都没有长好,脚指甲都满是血迹通红,更别说肺部等器官的发育,条件艰苦的年代,没有医院的保温箱、呼吸机,没有早产儿奶粉,即使加上自己也营养不良,但是母亲和祖母二人不曾放弃,怀揣数月,终于渐渐长大成人。现在说起哥哥满月时二舅看到他吓得跳出屋门,母亲拍起腿来哈哈大笑,仿佛受苦受累的不是她,艰难的不是那段日子,乐观与开朗的人才只会记得那些有趣的事儿吧!

再后来哥哥一岁多,哥哥生病了,去看病,医生说心脏旁边有个血管瘤,技术限制无法医治,建议去安阳找医疗技术更好的医院。八几年的时候,交通不便,去城里连个汽车都没有,她说父亲天还不亮就骑着自行车载着她坐在后座,她怀抱着哥哥去安阳,几十公里的路,父亲要蹬几个小时的自行车才能到县城,一路上颠簸,哥哥饥饿的哇哇大哭,母亲又没了奶水,母亲说父亲一下翻过矮墙头,拿着奶瓶奶粉去路边的人家讨点热水给哥哥冲奶。到了县城又转乘汽车去安阳,看完病回来都到了半夜,没有旅社或者说是住不起,他们又蹬着自行车准备几个小时赶回家,走到没人处,遇见有歹人跟随,俩人知道遇见了危险,不敢吭声,父亲拼命骑车,终于快走到一个村庄,那会儿天即将黎明,村庄里已经有人出来做农活儿,才躲过一劫。条件艰苦的岁月里,父亲与母亲也曾相依为命,也曾和我一样努力学做一个父亲母亲。

再后来有了我,母亲一直引以为傲,哥哥早产,而我刚生下来就会咿咿呀呀吃手了,正常足月的我让他们觉得原来新生儿这么聪明。敢闯敢干的父亲母亲,后来开始在村里做点小买卖,日子渐渐宽松起来。我和哥哥也开始读书上学。小学时期我成绩优异,母亲说她给我读着课本里的生字,每一个我都会写,用粉笔写了满满一地。后来读初中,我也考入理想的高中,还记得考试那天,她带我去城里的饭店里吃了大虾,那应该是第一次去像样的饭店第一次吃大虾,可能吃了大虾的缘故吧,我中考成绩也很优异。再后来读高中,青春期的叛逆,和本身的天资愚钝,成绩慢慢下滑,高考失利,不放弃我前程不信读书无用的父亲和母亲,送我去市里的高中再复读,勉强上了个二本院校。

考上大学以后母亲给我买了人生中第一部手机,诺基亚5130,我还记得那会儿是900块,而她那个300块的杂牌手机已经用了三四年。再后来,她送我去大学入学,那应该是第一次离开她身边吧,那会儿她已经四十多岁,没进过大学的她,我在大学校园里给她拍的照片也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大四的时候考研了,没考入理想的大学,本来想着放弃读研,在县城找个工作,一辈子守在她身边也是件不错的事。母亲得知我过了国家线以后,坚持支持我调剂去读研深造,她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读书多了总归是有用的,于是又一次踏上离乡的路,再一次离开家乡离开她。

读研毕业以后再次有机会选择,我又想回归家乡回到她身旁,她说你还年轻可以四处闯闯,后来我来到了北京,开始了北漂,一个人的时候她每天电话担心我得安危,让我出走并不是不担心我,父母之为子,则为之计深远。

如今我成家有女,母亲又来照顾我照顾我得孩子石榴,做饭洗衣,打扫家务,从不需要我操心,满是安心和可心,我闺女也因此取名可歆(心)。每当看着她抱着石榴的时候,她跟石榴说话哄她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她抱着我的模样,她一手抱我一手吃饭做事,我有多爱石榴,她就有多爱我。出了月子,她要回家了,临走前,包了上百个包子,炖了一锅羊肉,把自己用过的东西收拾如初,仿佛她没来过,还嘱咐我注意身体,等条件允许多锻炼,切不可太胖,一个人跑到商场还给我买了几身衣裳,虽然现在很胖,我仍是她心爱的姑娘。

说了这么多,泪也留了这么多,说也说不完,母爱伟大,一生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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