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蒿也有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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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前后,大兴安岭南北的河岸边、沼泽、湿地、土壤松软的大田地头等地界,柳叶蒿遍地疯长,人们可以开始采摘来食用了。

在说如何食用前,我先翻开那本“本草纲目”,再结合百度科普,通熟易懂的整理一下此蒿的特性。

柳叶蒿,又俗称“减肥草”、“降压菜”,属木兰纲,菊目菊科属,是可以食用的野蒿。有利膈开胃,破血行淤,降血脂,清热解毒消炎,生毛发等功效。与河豚同煮,可消河豚之毒。植株还富含各种的营养物质。那么,这样的一种野蒿,又有这么高的食药同源价值,我可不可以称其为“上等野蒿”呢?据说,此植物,有不少地方,已经有人工种植的了。

生活在北京这样的地方,这些野地的东西,很少能接触到,更别说找来吃了。

去年回内蒙故乡,每每和同学及少小相见,都是定在餐馆。我发现,每次吃饭,大家都必点“柳蒿芽肉片炖土豆”这道菜,真是大对我口味,不苦不涩,却蒿香浓郁,裹着沙沙的部分化成泥的土豆汁,格外好吃。要好的女友见我爱吃,即使在她家吃饭时,也给炖上一份。我筷头子停留频率最高的,便是此菜。

当我问起,咱这何时流行起吃这柳叶蒿来了,她们告诉我,很早了,人们都意识到此蒿的食用价值,便风靡起来。现在每到柳蒿遍地时,大家争相采摘回来,烫好速冻,随吃随取,有的人家可以一年不断食呢。

并不是因为柳叶蒿属野外之物,我当时就带着情感来偏爱,确实是与我的舌头相遇后,它俩能够互相交融合味。于是,在我返京后,这道菜就深嵌在味觉的感知系统里了。

上周日,内蒙的同学,小时的男伙伴,带着爸妈来京旅游,他爸爸是教过我们一家两代人的化学老师,同我父亲是曾经的同事,所以一直在记忆里有着一份敬重之情 。赶忙约见,三十年光阴,已是老人了。席间的往事回忆,勾起很多的心绪。但中途却跑题到柳叶蒿身上了。

我跟老师一家人细数去年在内蒙吃蒿子的感觉,同学便说,回内蒙,我马上给你寄点来!我发现自己这一多嘴,便给人家添麻烦了。但却没客气的回了一句:那太好了!一句话,我便有了意外收获。少时的相熟,反倒让三十年后,这些索取之事竟变的丝毫不违和,由心的觉得不用客套呢!

于是,几天后,顺丰带冰把蒿子送到家了

虽然过去的岁月艰苦,青黄不接时吃过很多野菜,但遍地的柳叶蒿全家人还真没吃过,跟柳叶蒿相关的记忆,我还真编撰不出苦情感来,并且对柳叶蒿的吃法,也仅限于有生以来,去年第一次吃过的用土豆来炖。

而席间,老师和师母,大赞他们的儿子炖的柳叶蒿好吃。问这哥们,哥们却说,他做的,也没达翰尔族人做的好吃。

他说有一次,他和领导们去莫力达瓦达翰尔族自治旗办事,因吃了达族人做的柳叶蒿,不舍得当天返回,便寻宾馆猫了一夜,就为了第二天继续吃一顿达族人做的这个蒿子。我询问,究竟与阿荣旗做法有何不同呢?哥们说,同样用土豆炖,但他们会在里面加入饭豆或红小豆等豆类,结果口味就大不同啦。哥们的说法,引起我好奇。

等哥们把柳叶蒿快递到京时,我没急着做着吃。好奇心的驱动,我查询了生活在嫩江流域的达翰尔族人的饮食特色。竟然发现,他们真的有食用柳叶蒿的传统。这传统是起源于此民族在某历史时段遭遇了很艰辛的困难,是他们发现柳蒿可以食用后,于是就用这个做食物,解了灾难。用他们的语言,就叫做吃“库木勒”。据说,要吃一顿正宗的库木勒,需要四五道工序才可完成,而现在,达人吃库木勒,也很少有坚守传统的做法了。但能让出门的人,为了吃非传统库木勒,多留宿一夜,也足见口味的引力啦。

昨天上午拿出冰冻的蒿团子,融化时扯出一绺放嘴里,蒿香浓郁,无苦涩。于是准备下手,按同学的说法试做。

把新疆来的鹰嘴豆,提前高压锅煮透备用(没用饭豆或红豆);土豆切粗条,煎黄;五花肉片煎黄。姜片葱花爆香,倒入带汤的鹰嘴豆,再放入煎好的肉片,土豆条,及柳叶蒿,开锅后慢火咕嘟十分钟左右,关火,点盐,点稍许蘑菇粉,就齐活了,一切都由着自己想象程序来操作。

等不及的先吃了一口,自觉入味入口!蒿绿绿的,在口中绵软无筋,又没有入口即黏,一切还算恰到好处!只是豆子稍嫌火候不够,再酥软一些会更好。

喜滋滋的请孩爸点评,回口说:还能接受。俩孩子倒是都能一碗下肚。奶奶从医院回来,刚好赶上,看势头,能吃不少,但我知她有慢性肠炎,因查知此物对她这个毛病不利,便行劝阻。

想这一家人,因为有我这样偏好山野味道的女主,每年,都要吃一些他们不认得的东西,也许,心里有苦也不敢言,只能强行下咽;也许,也愿意跟着我来试吃、试着接受一些意外的味道呢。

反正,吃下就好,至于真意,我不追究。反正,我知道自己喜欢吃就好,只要有机会有缘份搞来这些野野的、药不死人的蒿蒿草草,我就一定要吃。至于这个功效,那个功效,我到真没在意。我只是喜欢接触食用大自然那最本真的,奇奇怪怪的味道,对我来说,就是真味,美味。

余下的几团柳叶蒿,我想还可以煎饼,蒸饺,炒土豆丝……还有无数吃法可以想象。

但一定还要留下两团,让我周围的老娘们来品尝一顿这个土豆、豆子,肉片搭配出来的蒿香浓郁的炖柳叶蒿。让她们挑战一下这种不知滋味的食物!

暑假近了。林场的同学在林区有农院,说家里有储备的各式野菜和野味,约我去小住几天呢!我心飞扬,已早早的就开始向往起来。

那绿绿的草坡,悠悠的云朵,白桦林,松林缀满山头,溪流婉转缠绕着芳甸……一切景色,已在眼前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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