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宽大的床

这是一张宽大的床,我只想躺着,一动不动地躺着。

每个晚上,床上都躺着我,我的爱人,儿子还有女儿。四个人挤在一起,再宽大的床也会略微显得拥挤。

正常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会有他(她)自己的位置。刚开始入睡,大家各归各位,安分守己地躺着。可每当凌晨来临,鼻息匀称之时,我们的位置便会发生奇妙的变化。

男一号,我的爱人率先攻城略地。两米的床除去枕头位置,对于一米七八的他来说,略显长度不够。睡到正酣时,他往往会大腿一伸,横着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随后侧着身,弓着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是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一个充满棉絮的枕头,还有被他用来垫背的毛毯一起,统统压在了身下,占据着大床对角线的一方位置。越到半夜,那有节奏的“韵律”就会越加响亮。

我一贯浅睡,有时候那乐章直接把人吵醒,被扰美梦的我会忍不住踹他一脚。那时候他居然还会反弹,甩回来一只胳膊或者手臂,神奇至极。心里荡气回肠八百回合,最后只能忍住背部的冰凉,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的身子翻转一百八十度,当他触碰床沿,才会条件反射地调整一下睡姿。这个时候,我终于重新有了躺下的位置。

男二号,我的儿子。娇小玲珑的身躯,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翻转翻转再翻转,床上的任何位置他都可以驾驭。但凡旋转之时,碰到或者撞到任何物体,比如床板,床帷,枕头,又或是男一号的臭脚丫,他就会自动停止转动,心满意足地用软萌的小手往里一搂,安全感十足地继续酣睡。

每天晚上,我总会时不时摸摸他的头发,小手,脚丫,确定一切正常,才会缓缓躺下。那个桀骜不驯的肚子却经常luo露在外,我于是常在半夜醒来,半眯着眼睛帮他用被子盖着。有时候我这会儿刚盖,那会儿就感觉他一个翻身又把被子甩开。好几次想骂他,可看着他那熟睡后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和圆滚滚的脸蛋,也就罢了,有时候可爱就是这么放肆。

再说女一号,她是一个有着“粉红情结”的主角。因为商品床的尺寸有限,所以她的“床”实际上是后来弟弟出生后才拼上去的。放上床垫,把粉色的床单往上一铺,整个粉红粉红的小天地,完完全全满足了她的少女心。她的枕头,被子,毛公仔统统都是粉色的,据说每天起来看到自己沐浴在一片粉红之中,心情极佳。

可是每次当弟弟看到姐姐如此“花痴”的眼神,就会跟我们抱怨,为什么他就没有一个奥特曼的小天地?我是这样解释的:儿啊,你的床就是我的床,我和你爸总不能天天躺在奥特曼的床上睡觉吧?

最后为了弥补,我们陆陆续续给他买了不少的玩具。于是现在每个晚上,除了我们四个生物,还会有一些无以言状的其他物品一起在床上,他们可能是少了个头的奥特曼手办,可能是稀碎的乐高积木,也有可能是几只杂交的倒霉熊或者是一些凶神恶煞的恐龙……

说了这么多,你肯定会想,这宽大的床上,我到底睡在哪?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只是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只是一个卑微地蜷缩在这宽大床上的“茄哩啡”,几位主角睡舒服了才到我找地方安置自己。要是哪个时辰他们调整了睡姿,那原来属于我的夹缝也会随时消失,只有帮各位小主一一归位,才能整理出一些位置勉强够的着侧身躺下。

这是一张宽大的床,可它从来都不属于我。好不容易到了周末的中午,我想要好好地一个人躺在上面睡觉,可我心里记挂着那两个小人儿啊!担心他们睡觉少对生长发育不好,担心他们中午不睡觉在吃零食,看电视,不务正业……我虽然睡着,但我仍然醒着,只要听到有一丝不对劲的声音,就会马上闻声而起……

在这张宽大的床上,除了晚上,眼睛都是睁着的,人也是清醒的。躺在那,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脑袋完全放空也感觉不到丝毫的快意。

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张完全属于我的,宽大的床呢?也许是在很久很久的以前,也许是在梦里,也许就是现在我的文中,即兴的创作中……

我想要一张床,一张一直无法拥有却宽大无比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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