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他们俩却告诉我:一生怎么够。
外婆和外公总是争吵不断,外婆忘性大,好多事情都前十分钟刚刚说完,后面便像没听过一般,外公总是会语气略带“不耐烦”的提醒再附上一句“你是真老了”,外婆听后总会先狠狠的杀过去一个眼刀,再斗几句嘴。
每年回老家过年,外公和外婆总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斗嘴,无非是外婆又忘了关煤气,忘了要往菜里放盐,外公又喝酒打牌,又答应帮人家家里干事,自己家却还有一堆事没做完。
小时总觉得外公外婆关系真不好,天天吵架,外公说外婆像个太平洋警察,什么事都要管,外婆说外公像个刺头,总是嘴不饶人。我总是问家里的大人为什么不去劝一劝他们,舅舅的回答是,外婆有时是管的有点多,可也只管了外公一个人,外公有时话是冲了点,可也是只唠叨外婆一个人。那时固然是听不懂的,只觉得他们两个纠缠在一起好累。
母亲一到暑假便会去父亲厂里帮忙,家里没有大人,便会叫外婆来帮忙撑一阵,一个老人带两个孩子,家中便会闹成一锅粥,现下想想当时的调皮给外婆添了多少麻烦,深夜我们都睡了,只感觉身边的外婆睡得好好的缓缓坐起了身,隐隐约约听见吴侬软语从窗边传入耳中,总是那几句话“我挺好的”“你少喝酒”“很快就回去了”,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时间是会给人们答案的,他们只能学会了在有限的时间,无限的爱着。
日子平淡的过着,本来以为外公和外婆会永远在一起,就在几个月前,外公动了一场大手术,在外婆和母亲通话的只字片语中,外婆语气略带疲倦总说这样太受罪,只能吃流食,身上插了一根又一根管子,看着就疼,又会略带玩笑,这样倒也好,安静了许多,没人总在耳边叨叨。起初,外婆总是这样安慰自己,时间久了,又会觉得少了些什么。人间多苦痛,他们俩尽管看上去如此不和,但其中有多少温情只有他们知道。
如今,我总算是读懂了舅舅的那句话,他们俩早就已经成为了彼此生活的一部分,原来还有一种感情叫我只对你展现出脾气,而你也早已是我的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