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情较真儿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各有各的缘法,各存各的禀性。然而“情”之一字,将原本“殊途”的人与事,物与性,因缘际会之下,冥而神之地聚拢,成为了彼此记忆载体里不可分割的养分,千丝万缕,难解难分。


一个对待生活过于较真儿的人,也许会终生困囿于“非黑即白”的世界里,沦为囚徒,锁链缠身;一个对待工作过于较真儿的人,也许会在某一个领域取得别人难以企及的成就,誉满天下。唯独对于人际关系而言,较真儿与否,却不能单一的用“好”与“坏”来衡量——有的人与事,事关性质,轻一分则如肤生脓,久而溃其身;有的人与事,无非性迥,重一分则小题大做,疥癣之疾理应包容。


简单来说,无非“本分”与“情分”的逻辑,没有对与错,只是立场或者一时想法不同,仅此而已。


犹忆婚盟之时,我原意清减,无意铺张浪费,更不愿节外生枝,惊动三亲四戚,走一个“无心”的过场,于我而言实在是劳神费力。


然而母亲热忱得很,于我请来了一众人等,把我原先预算的“几桌则个”,硬生生加到了数倍不止。其实我最怕的是麻烦那些与我并不“常来常往”的长者,也许母亲有那种传统的“礼尚往来”之潜意识,生怕“为人子”者吃亏,如今思来也不算谬,但我确确实实只想简简单单吃顿饭,告诉我一直总在我身边的人——我有一个自己的独立、完整的小家了!


其中晓锋从忠县赶来,举家参与了我的婚礼,这期间还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干系与风险,晓锋能来,总而言之足以让我心生感念,虽未多言却一直藏在心里。


友人的步伐总是一个接着一个,前后脚。阿土的婚礼并无相差太久,亦在古色昌州举行,届时晓锋仍从忠县赶来,兄弟聚首内心欢也。我的婚礼是阿土执笔“写礼”,阿土的婚礼我虽未执笔,但亦在一旁观觑,看到“唐晓锋1000”的字样我心中略微诧异,因为我婚礼当天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唐晓锋800”。其实送礼一事原本各有主张,一一对应昔日“人情”,原无可置喙,但晓锋在忠县举办婚礼的时候,邀请我与阿土共担伴郎,是我亲自驱车从重庆赶往忠县,我与阿土二人同行同担,同礼同节,最后由我亲自发言……甚至某种程度和意义上讲,于那场婚礼而言,我确实是“第一受邀人”。

但我随即收敛遐思,不在当日纠结此事,毫无情绪破绽的过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有一天晚上,我与阿土两兄弟“煲电话粥”,闲聊到“结婚彩礼”“人情客往”之事,我忽而谈及此事,阿土大惊“不会吧……我是记得确实是1000,但应该不会……”


“你亲笔写的800,忘却了?你不信你去问!”我随即回家翻动本子,确凿无疑,阿土不知何言以对,我挥手笑言:“许是那阵子晓锋心情更好,条件更好……哈哈……”戏谑之下一笑而过。阿土说:“哪天我旁敲侧击去问一下看是怎么回事。”


“可以,这个问题我也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区区两百块钱是小,但大丈夫做事要干净利落,漂漂亮亮,弟兄‘存疑’难免祸起萧墙,古之有训。这件事我是永远不可能亲自去问,也问不出口,换作旁人我只怕越描越黑,传惑成谣,你去问再好不过了……”


后来一向不怎么爱打电话的晓锋给我打来一个电话,寒暄好一阵子他果真主动说到了这件事上,直呼“理应都是800,怎么可能……会不会搞错了……”我记忆记得真真,阿土“礼金簿”上写得明明,焉得有错?但是那种赤诚的想要予以解释的态度让我觉得这才是我的“兄弟”,对,有了“误会”就要“解释”,“不解释”永远都只是对待“外人”的武器和轻蔑,莲花品行再高洁,光着杆儿能成为风景吗?


四月份的时候,因为一些“友情中的分内之事”,有几兄弟争抢着要请曾老师吃一顿好饭。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罗、杨二君,我最终乾纲独断,“只吃一顿,请来请去一则没有那么多闲工夫,二则聚频了也乏味,三是交通来回也费功夫,我们几兄弟AA,请曾老师吃顿好的。”


众以为然。我就开始合计人员,“我们届时可在大足聚,你我三人自不消说,凡哥、彬哥听到肯定要抽时间回来嘛,爽哥人在大足聊无推迟,我问哈波哥走得到不……满打满算,一个人两三百块钱就够了,一个人三五百块钱要在大足‘吃破天‘……”


于是我特意问了问上述预设人员,都说没问题然后拉了一个“临时群”,结合众议给出了具体时间、地点、方案,全员赞同。日又临近,爽哥突然说“六点半才放学,来不了!”群里面鸦雀无声,我为兄长自然敢问:“爽哥,你六点半下课,昌州古城就在你们学校对面,‘几步路‘,你啷闷来不到也?!”


爽哥没有在“临时群”里回信息,我唯一能想得到也能够承认的是“爽哥肯定是看群消息看差了,我说的聚会地点是在大足,而非重庆。如果是重庆,六点半放学看到赶不过来,而我们一开始设想是在大足,宁愿我和曾老师、黎彬、凡哥集中坐我车回来一趟,就是考虑其下午学校有课……”


后来曾老师因为临时有安排宴席延期了,因为爽哥确定“来不了”我们就移驾到了重庆,最终还是在重庆“渝六记”吃的饭。就在第二次临近的日子,一天晚上我打电话给罗冬,我说那顿饭先由罗冬去结账……话音未落,罗冬明显有些讶异的口吻,“我来呀?!”我随即耐心解释道:“这顿饭仍然是AA,本质没有改变,但是之前你一直打电话给我说要请曾老师吃顿饭,这顿饭我想以你的名义你的组局请,实话说我和老曾吃饭吃得太多了,我想有些‘情感’上的东西让他记一记你们的好……”


那天最终还是我主动去结的账,我把账单发到“临时群”里的时候罗冬第一个发出来,其余兄弟非常迅速把钱到位。我感慨很深,如果但凡一个能读懂这些故事这些细节的人,你会发现一个团队一个集体能够一路走来风风雨雨直到今天,你得承认有一个人一定是“领袖”,桩桩件件,方方面面,刘叔曾经那句“差一点”将会在未来二三十年内持续发酵,不是我不够“谦逊”,多年情感经营的经验累计所致,是我不能过谦过逊,“哥哥”确实是“哥哥”,“弟娃儿”确实是“弟娃儿”。但本质上是“各司其职”“各得其所”,根本没有对错。


刘叔当年那一句原话是:“喻浩,我当着你和你们这群‘老友记’兄弟说,所有人……所有人……比起你为人处世,都‘差一点儿’,有些还不止‘差一点儿’”


前段时间我和罗冬打电话,我说八月二十七号,中元节我父亲过生日,他在贵州境内一个小县城做点生意,我想那个时候差不多我也忙完了,我准备带两瓶好酒,约几个“闲人”友之,去看看老父,期间三百多里的车程,约摸四个半钟头,说说笑笑就到了。


“对了,到时候开你的车……”


话音未落,冬哥条件反射反问我:“啷个不开凡哥车也?”


“你和阿伟来重庆难道打车?”


罗冬恍然大悟:“哦,也对哈!”


其实我之前话语未完,便被冬哥抢了去:“到时候期间所有的费用,包括充电、来回过路费我理应一一承担,毫无悬念。之所以开你的车,是因为来回六七百公里,开电车会节省许多,既然我们之中有能予以方便的设备,何乐而不为?”


当我昨天晚上和凡哥在重庆小聚,我给学生尝一尝“茅子”自然忘不了我在重庆的兄弟,彬哥是因为接待他外地赶来重庆旅游的朋友而未能过来,我又想起当年我在家炖一只鸡都一定要喊他过来的日子……我的世界里是感情就可以很温馨……


我只说到:“我给冬哥说了,到时候去我爸爸那里时候开他的车……”凡哥也“抢”了我的话,只不过他说的是:“开冬哥的车干啥子耶?开我的啊!”


心里被什么东西一击,我随即压抑住内心的情感故作平和地问道:“那伟哥、冬哥难道打车来重庆?”


凡哥连忙拿出手机,“浩哥,你把叔叔所在的位置地图发给我,我看看路线……”


“你看,重庆到叔叔那边三百四十多公里,大足到那边二百九十多公里,实际上还近点,不如我们回去接了他们直接从大足出发。”


“如果我们回大足,七八十公里的路程,其实加起来还超过了三百四十公里路,但确实都会要有人麻烦一点!”


凡哥近乎执着的语气说道:“现在的地图可以规划路线节奏,到时候……”


我几乎没有再认真听他后续说的那些所谓“路线规划”,我只是竭力克制着自己内心情感的涌动,盯着他刚毅坚定的脸庞,他的禀性一如他的名字“凡”,不是平庸更不是平凡,而是“利万物而不争”的柔软。


其实我根本没有把两个兄弟的行事逻辑拿来对比,这样的对比根本不通,不成立更不客观。我的初衷是,罗冬爱酒,他曾半开玩笑地说“就是浩哥你把我的嘴巴养叼了耶!”吕凡实则不爱饮酒,他是任何物质上的东西都推都让,但只要和我在一起,他能感受到“无恶意”“无侵害”“无心计”,知冷知热,很快乐很纯粹。我只是把罗冬那句喜欢浩哥的酒,喜欢和浩哥喝酒正正当当的放在了心窝子中间——开好酒必罗冬,这丝毫不是胡诌夸张的事情!


我喜欢和这几兄弟在一起,说也说得骂也骂得,褒贬止于事,言行止于心,客观记录一切真实发生的悲欢,及时勉励自己和他人,这不是“较真儿”,这是吾情之真!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