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荒荒,闲最难得,记得贾宝玉有“富贵闲人”之号,乃真得闲趣者也。退食之后,我越发觉得闲之难得,曾书:“天地一闲人”于扇,无非一种理想。一直以来,人们都讳言闲,或者怕顶着“闲”的桂冠,所谓“游手好闲”可真不是什么好词儿啊,闲被视同有罪,一种颓废的情调,真是让人无语。其实,闲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无事忙,无事而忙,忙者皆是可有可无者,不能功利,不能衣食,但有情趣可以快乐,益于身心;而心平气和,温文尔雅,乐于所乐,适于所适,安于太平,于社会也不见得不好吧?
诗词歌赋,闲文散章,以此求利获名者,却也多多;其实,事功太重,反违本旨,会背道而驰,越发的离得远了。文章诗词,有一流派重视载道,以事功为最紧要,如鼙鼓,我不敢厚非,却容易太过,而有沦于宣传之弊,受制于种种之目的,结果未必能抒我性情,做到我手我心。随着马齿之增,或者,我越来越亲近于言志者,乐做逍遥之游,走笔行文,骋我襟怀。那么,用与不用,已不甚重要了吗?却也不然,用否,要看具体的理解。重事功者更看重一时之效果,以此为有无用;但我觉得如此未免肤浅,倘超脱了看,从更大的范围衡量,比如宇宙洪荒者,其用与不用,当另有一种看法,或者要这么去理解,才更为合适。
求一时之事功,更宜于宣传,而文学者,毕竟不能仅视同宣传,它更重于流远,求超越时空之不朽之魅力。
我曾撰有一联曰:文章草草皆千古,浮世荒荒已百年。以区区之百年而写千古之妙文,难矣!却也希望能勉为其难,尽我之心做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