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婆婆要去卖废品。那堆废品不少——对她来说确实不少,毕竟八十多岁的人了,个子又矮又小,一米五都不到。我一看,就帮她一起拿去卖。
今天也是。她提着个袋子,不是重,是长——她太矮了,拎着费劲。我又帮着提去卖。眼看快到了,却被告知收废品的没来。怎么办?辛辛苦苦捡来的,扔了可惜;拿回家吧,又快过年了,堆在家里碍手碍脚的。
正折返回来,碰到小区那个美女保安,她说鸦雀嘴桥下往兴隆那边有家收废品的,应该还在收。我已经走得有点热了,再提到那边去,怕是会汗流浃背,手也提得酸了。我跟婆婆说,让她在小区门口等我,我跑回家换了件开衫毛衣——把刚才的皮羽绒脱了,里面的毛衣也脱了,这才觉得凉快些。又把买菜的小推车带上,风风火火地出了门,想着婆婆还在等我。
把那一袋废品放上推车,出了大门,朝鸦雀嘴那边去。刚到南城一号小区门口,又碰上一个打道回府的老婆婆,听我们说要去兴隆那边卖,也跟了上来。三个人就有伴了,她更熟悉路,我和婆婆从没去过。
太阳照着,有点暖,也有点热。我走在最前面,那个婆婆在我后面,我婆婆在最后面。走一阵,我就回头看看她,她实在太慢了,只好等上一阵。快到鸦雀嘴桥下时,碰上个好心的大姐,跟我们说废品老板刚来,她就是刚卖了回来的。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怕又没收到,那可怎么办?管他多少钱,都卖了吧。就这样走走停停,终于到了那家收废品的门口。
老板不在,门是开着的。一间屋里简单地堆了些废品,另一间是老板吃饭睡觉的地方,床上乱七八糟的。我趁等的时候打量了一下,两间屋,一间又小又乱。约莫几分钟,老板出来了,开口就说三角一斤——他笃定我们必须卖,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在收,故意把价格压得这么低,平时都是四五角一斤。我倒没什么,只是心疼婆婆:辛辛苦苦捡来,光拿来卖都累得够呛,捡的时候更是可想而知,最后就值这么点儿?
上秤,卖了,老板给了婆婆四块钱。她要把钱给我,旁边的人劝住了:“年轻人还会要你的钱?”本来帮她拿来卖,走那么远,我都没冒火。但看她要把那几块钱塞给我时,我真冒火了——好像我是为了她那几块钱才帮忙似的。
每次给她买药什么的,她都要这样,要把钱给我。但没有哪一次,我会要。回到家,她又要把钱给我,这回我真生气了,一把把钱扔在桌子上,免得她再给我。真拿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