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家路上,忽然下起了大暴雨。我开着车,车速不由自主地慢下来。雨刮器开到最大档,拼命地左右摆动,却还是赶不上雨落下来的速度,视线一片模糊。
等红绿灯的时候,我瞥见前面有一个年轻的外卖小哥。雨来得太急,他甚至来不及穿上雨衣,浑身已经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我看他送餐的方向,应该是我们小区——过了这个红绿灯,直行不到一百米就到了。可他显然已经全身湿透,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找地方躲雨。他猫着腰,一脚油门冲进了雨幕里。
一百米,放在平时,不过是一脚油门的距离。可那天,我看着他湿透的背影,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楚——谁的日子,都不容易啊。
夏天,有风的夜晚,我喜欢去南宁五象夜市吃点宵夜。
那天晚上,我被一个牛杂摊子吸引住了。空心菜、豆芽、白萝卜、豆腐皮、牛杂串、猪肺……都是我的最爱。点完单,我坐下来等着,顺便观察起这个小摊。
摊主是一对年轻的情侣,或者小夫妻。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动作却出奇地麻利。男的在热气腾腾的大锅前负责烫食材,女的在旁边添料、收拾桌子、招呼客人。小摊不大,只摆得下三四张桌子,但来打包的人络绎不绝,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全是汗,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
可他们没有一丝抱怨,脸上带着笑,一边忙一边偶尔对视一眼,默契又自然。我坐在那里,莫名觉得感动。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愿意在深夜的夜市里挥汗如雨,踏踏实实地做一份小生意,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尊重的事情。
有一天早上开车去公司,等红绿灯的时候,我看到路边有个油条摊子。
摊主是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四五岁。他把油条炸得金黄酥脆,摊子上已经摆好了十几根。有客人来,他先打包、收钱,然后马上转身继续揉面、擀面、下锅。旁边还有一桶豆浆,有人要,他就利索地打好包。一个人,一个摊,忙前忙后,有条不紊。
红绿灯很短,我只看了一会儿,但那个年轻人在晨光中忙碌的身影,却在我脑子里留了很久。
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干不了力气活。可我在暴雨里看到的那个外卖小哥,在夜市挥汗如雨的牛杂摊主,在清晨的街头一个人撑起一个油条摊的年轻人,他们用行动告诉我——吃苦耐劳,从来不是哪一代人的专利。
新一代年轻人,有头脑灵活的,有敢于创新的,也有踏踏实实、勤勤恳恳、靠双手过日子的。这些平凡普通的人,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最真实的底色。他们用力活着的样子,就是一代又一代人,生生不息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