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安静的午后,他带着几分睡意坐在自己房间里仅有的一张红凳上。不过他没有睡去,仅仅是呆坐着。
窗外的阳光由于他的倦意,同样也显得慵懒与倦怠,它们从他房间的粉色窗帘照进来——窗帘是关着的——最后由黄色变成一种同样疲倦但充满情欲的粉色铺撒在墙上、床上、柜子上、黑色行李箱以及他的身上。
那张窗帘很大,并不合乎窗户的尺寸。它们本来是装在客厅的,近来几个月家中翻修,家里人就顺便把他房间的窗帘换了换,因为之前那张塑料质窗帘根本挡不了多少光。
他很奇怪——不过,你要是听过了解释就不会觉得奇怪。他常常在白天把窗帘关上,晚上才打开让房间透透外面的光。这是因为他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另一户人家,如果拉开窗帘的话,无疑会暴露他的一切隐私生活,使他做一切事情都会感到拘束与不自然。而每到夜晚,那户人家的大门才会紧闭,也不会有一个人在门前转悠。每每这时,他便会拉开窗帘,坐在床上,望着外面深不见底的黑夜,旁边用手机放上一首安静的歌曲以消磨时间。
这时,他的窗帘紧闭,房内填满了幽暗的粉色。这种粉色使他联想到一些情侣酒店里常常采用的灯光的颜色——粉色或紫色的。那张窗帘的上面缀有一条白网纱,他想到了女人穿的丝袜。
霎时,他感到下身部位一阵发热,似乎有人正温柔地摩挲着他的阴茎并使它逐渐勃起。她是个粉红色的女人。
他的房间外就是客厅。那里他的大姑夫正躺坐在烤火箱里睡觉,他的女儿在火箱旁一张凳子上坐着,面前有张桌子,上面摆着一台平板。她很沉浸地刷着视频,视频中杂乱的声音为整个午后又添增一份慵懒与倦怠。
就在不久前,他刚看完一篇短篇小说,现在想起来总觉得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小说讲述的是一个得了阳痿病的中年男人,他拥有一个妻子还有一个情人。有一天,他突然勃起了,是在清晨的时候,不过这不是因为她们,而是因为他家的狗,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狗正舔着他的阴茎。在文章中,男人共有两次勃起,上面这是一次,另一次是在狗走丢又被他找回来之后——也是个清晨——而那条狗也像上次一样舔着他的阴茎。对于男人的这种勃起,作者的解释是:狗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他的人。
说实话,他很喜欢这类小说。倒不是说性爱或者露骨之类的,而是它们都共同包裹着一个名为“爱”的核心。这样的故事总是具有温情的。但是他的勃起显然并不同于那个男人的勃起:一条窗帘不会爱他,同样他也不会爱上一条窗帘(他和那条窗帘虽共同生活过不少岁月,但他和它几乎毫无瓜葛)。他的勃起是纯粹是因为性欲,更确切地说是因为空虚。他不是由于窗帘本身而勃起的。他是因为窗帘的颜色而勃起的,这种颜色使他联想起一些污秽但美妙的东西,而这种东西纯粹就是一种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