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看得见自己的陈旧和狭隘的人。时维丙午,节届仲夏。
当下的绿意,浓得已有些滞重。大抵,南方的五月,向来如此,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种湿漉漉的倦怠,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墨画,让人透不过气。
近来,便是在这般黏稠的时光里,做些无用之事。
夜间煮茶,看水汽氤氲,茶烟袅袅升起,又散于无形。想起老舍先生的话:“生活是种律动,须有光有影,有左有右,有晴有雨。”
甚是贴切,前些日子还觉得诸事不顺,心头仿佛压着一块青石,如今在这茶香里静坐片刻,竟也觉得,心中的棱角,也被磨平了些许。
以此为鉴,人心总是要在事上磨炼意志。
近来常觉子然,并非孤独,而是一种清朗的寂静。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热闹是他们的,我亦不羡慕。只是偶尔听到一首旧曲,路上瞥见天边一抹似曾相识的云,心底会泛起一丝微澜。
于是,情绪的波澜壮阔便起了涟漪。
随着成长,阅历和心智的填补,逐渐明白,我们这一生,大约就是在不断地与人相逢,又与往事作
别。不必强求,亦不必挽留。
正如这五月的热风,吹来了暑气,也吹落了春花。
此刻夜色渐深,案头书页翻过几张,却未曾读进心里。只听得窗外虫鸣四起,此起彼伏,倒比白日的喧嚣更让人心安。
自我评判,我本就不是一个善于宽慰别人的人,甚至,相比周遭朋友,我更显愚钝,于世事并无经略之才,亦无经世致用之能。
于此所仗,唯有这管拙笔。在这虚拟的世界,写一点浅淡文字,不过是想给自己寻一个出口,若恰巧也能为你在这个炎炎夏日里拂去几分燥热,便已是莫大的慰藉。
推及至此,浮生若寄,原非由我。既难随心拣择,便学那风中草木,顺势舒展罢了。唯有愿得诸君,于这熙攘尘世,各得一方静谧,容得下片刻停顿,也装得下几处留白。
碎语冗长,再无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