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台风不放假吗?那么大的风。”闲聊之际,小月在群里问我。
“没听说要放。”
“我听说是超强台风。”
“目前来说受到的影响比较小,还没登陆呢。”
“你不是问我台风停工的事么,刚收到邮件。说是因为台风,下午两点开始下班。”收到邮件后,我将最新接到的通知告诉小月。
“今天?”
“是啊。”
“你们明天还上班吗?”
“不清楚,邮件没说,大概率临时通知了。”
早起的闹钟响起,我睁开朦胧的睡眼,划过屏幕上一条预警短信:
"市三防指挥部提醒:超强台风桦加沙正影响我市,中午前风力最强,树木倒伏、高空坠物易造成人员伤亡,请居家避险,非必要不外出。"
翻了翻工作群,消息尚未更新。
再等等看吧。
考虑到万一雨大打伞没用的问题,我选了件稍薄一点的连衣裙,一来避免裤脚被浸湿贴到腿上,二来易干——我不想穿着一身没有一处干着的衣服坐在办公室,潮得难受。
“应该是要上班了,现在都没接到公司通知。”临出发前,我在群里跟朋友吐槽。
“那就去吧。”小伊这两天一直都有关注台风的消息。
刚出门,运气还行,没什么风,只有不大的雨。我心想,九点以前应该能到公司。
然而高兴的太早,才走了两三分钟风就来了,把撑着伞的我往前推了一步。
寻个避雨避风的檐下,我又往群里发条消息,和小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风能把人吹着跑。”
“那下个雨岂不是伞都撑不起来。”
“是啊,一阵一阵的。”
约莫过了几分钟,风稍小,我撑开伞继续走,走到街道,看着满地落叶,在群里发了张随手拍的照片。
“这叶子掉的。”
“路上没啥人,车辆也寥寥。”十字路口处等红绿灯之际,我又随手拍了几张发群里。
“估计好多不上班或者请假的。这都变成河了。”
变成河了。目光落在这几个字上,其实没那么夸张,是雨水聚在地面上那水洼的反光。
穿过十字路口后,第二波风又来了。面前是门店的屋檐,我小跑着躲进去。这一次,风吹断了两根伞骨的细处——明明买伞时精心挑选了那么久。行人倒没有寸步难行那么夸张,但树叶被风刮得哗哗作响,就连落在地上雨水都是被风带着往前跑的。
“看得到风的轨迹吗?”又拍了张照片发在群里。
“看得出。”小伊回答。
我在檐下偶遇两个行人,一男一女。男的看长相和着装,四五十来岁的样子。女的大概三十八九,正展着雨衣,透明的那种。陌生人之间的寒暄,向来没有厘头。
“你也上班吗?”大概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感受,那妇女笑着开口。
“是啊,你们不放假吗?”我问。
“我们从来不放假。你们也不放吗?”
“不知道,只是昨天下午接到提前下班的通知,没说今天放不放。”
“哦,你们昨天提前下班了?”
“是的。你这雨衣是刚买的吗?”我看了一圈身后的店铺,没瞧见开着的。
“是我在网上买的。走了。”打在地面的雨水还是一道道的,那妇女已经穿好雨衣走了出去。
“你到单位了吗?”群里小伊又问。
“还在半路,根本走不了。”
没过多久,风又变小了,看看时间,八点五十分。我撑开伞,顺着檐下走出去,沿途看见被风拦腰吹断的树、低垂的枝丫,还有卧伏在车顶、将整个车顶都包裹起来的细条柔韧的树枝,哦,驾驶座车窗外面还贴着罚单。
“这还去上班??”当我把被风折断的树也拍成照片发到群里时,小伊忍不住发问。
目光落在两个问号上,我抬头看着还有段距离的公司大楼,发了句“快到了,灯亮着。”
又过了一会儿,小伊问我“人全了吗?”我说还卡在一家公司檐下。
“我去,太艰难了吧!”小伊听完忍不住感叹。
“第三波了。”我躲在那家公司柱子下。第三波风来势汹汹,掀起裙摆,头发乱飞,撑着伞,不找地方躲雨的话,简直是寸步难行。
又躲了不知多久,风稍小,离公司还有两百来米的距离,我最后一次从檐下走出,刚到公司楼下,第四波如约而至。
楼下正在清扫落叶的一位大叔笑着冲我说“早啊”。
“这还早?”我下意识反问。
“对于这样的天气来说,已经很早了。”大叔边扫落叶边回答。
走进公司,前台已经有同事到了,问我“他们不是说今天上午不上班吗?”
“不知道,没接到通知啊。”
当真正坐在工位前,打完卡后看了看时间,嗯,九点二十五,我是八点半出的门,断断续续走了快一个小时,明明按正常时间,二十来分钟可以到的。
听着窗外呜咽的风声,我从来没有一刻这般清晰的体会到书中所谓的“风吹得猎猎作响”是什么意思。
邮件最后更新的时间是昨天那条提前下班的通知,工作群中依旧没有消息,耳边是另一个同事接电话的声音:“上班呗。嗯,没发通知,能来就来。”
公司其实没来几个人,办公室外有人为了确认,还特地绕着楼层走一圈。直到十点,群里终于更新了新的消息,说是参考通知,居家避险,非必要不外出。
午饭是在公司吃的,两个包子,一碗凉的燕麦粥,里面零星加了枸杞,是早餐。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灾难过后,平台发救济粮的味道。”有同事打趣这说。
“将就着吃吧。外面停工,也没啥吃的,连泡面都没有。”
窗外风声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