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久没回老家,趁着周末,踏着夜色往家赶。年近八旬的老父亲还在等我,下了高速看时间尚早,便打电话过去,想先在街上随便吃点,省得回去再折腾做饭。电话那头,父亲却絮絮叨叨埋怨起来,怪我不提前说回家的消息,字句里藏着未说出口的牵挂。
许是一周工作攒下的疲惫翻涌上来,又或许是折腾了两天的牙龈肿胀,将满腹委屈都勾了出来。听着父亲的唠叨,眼泪竟哗啦啦落了下来,像极了蒋士铨笔下“低徊愧人子,不敢叹风尘”的无奈。我坐在街边的小饭馆里等菜,嘴里嚼着泼水粑粑,脸上满是泪痕,不知是牙疼还是心酸。
这踉跄的中年,顶着一副朽木般的皮囊,活脱脱是在夹缝里挣扎。曾经以为能兼顾一切的日子,如今却落得既照顾不了老人,也顾不好自己的境地。回到家,就着夜色吃完从馆子带回来的饭,天早已黑透。细心的邻居见父亲的小店迟迟没开门,担心他独自在家有什么情况,特意上门来询问。
我们这些曾经一起长大的孩子难得相遇,当年的青涩模样早已被刻上满脸沧桑,就连我记忆里还在蹒跚学步的邻家女儿,转眼也快要为人妻了。岁月就像朱自清笔下的流水,“一去不复返”,悄无声息地带走了年少与从容。
恍惚间,又想问一句:这时间,到底都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