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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点开电影《霸王别姬》，开篇霸王与虞姬由远及近互相搀扶走向空舞台。舞台上聚焦的灯光仿佛时光穿梭一样回到了那个动荡的岁月。
年轻时感叹蝶衣对小楼那段错付的深情。
人到中年，在一个雨天后再看最后一幕戏那一剑刺得我胸口发闷，多大的勇气才能在童年历经无数次挨打，失去童年玩伴，在审判庭上，在动荡岁月无法唱戏后，决绝地选择离开这个世界。那些年少时看不懂的自保与畸形爱恋现如今竟一眼看穿。
童年的阴影需要一生治愈
童年的程蝶衣被母亲打扮成女孩模样送到戏班，这么怪异的孩子注定会被一群阳刚的男孩瞧不上眼。只有段小楼护着他，也只有他陪他演绎霸王与虞姬。
段小楼是照进程蝶衣生命里最初的那道温暖光环。师傅说过唱戏就要守住本心，忠于行当。蝶衣把从一而终这句刻进自己的人生，把对虞姬、霸王的执念融进血液，一生执念。
那时的小豆子还不懂情爱，只知道石头哥有事会把他护在身后，大家唱力拨山兮气盖世时，他就是那个最合适的霸王，而小豆子唯一要做的是成为他生命里的虞姬。
他们唱《霸王别姬》，他们是戏班子的老板，他们是共生的“头牌”。所以被太监污辱时蝶衣会痛悔，小楼和菊仙结婚蝶衣会嫉妒，蝶衣可以为小楼做任何事。相比之下的段小楼却可以为了利益随时牺牲蝶衣。
程蝶衣从小因为学戏而形成性别错位，潜意识里他是要和段小楼一生一世的。而段小楼早已经在外面有了自己的花花世界。
现实生活中从一而终好像已经成了稀缺的“代表”。大多数人走着走着就改变了初心。深陷只是一个人的错。
你守着三餐四季，他却藏着风月外人
前几天遇到一位姐姐，她和老公恋爱八年，结婚十二年。结婚第一年他出轨被她抓到，他双膝下跪请求原谅，她被感动，重归于好。
不久怀孕生子，各自经营自己的小生意。经过几年的努力工作他们创业期的贷款基本偿还完毕，此时打算要第二个孩子。
二宝刚出生，她查询老公手机消息时又看到他和别人暧昧的信息，这一次他也痛快地承认了，而且说会尽快处理。
两个月后她接到了那女人挑战的电话，于是她拽着他老公和两个闺蜜打上门去。
混乱中她打了那个女人，想着此事会告一段落，谁知道不久后她发现他的老公和那个女人还有联系。
和我聊天中她嚎啕大哭，她不明白这二十年无怨无悔的付出究竟得到了什么，她把自己一步步活成了独角戏，而本应在同一部戏里的男主角早已经置身事外。
听完姐姐的故事后我瞬间想到了程蝶衣，在爱情里执拗的人把心思交出去就是一生一世。殊不知有些人，比如段小楼从来不会因为婚姻的承诺而被拘束，没有人比自己的开心快乐更重要。
台上霸王护虞姬，台下凡人先求生
文革前，程蝶衣还依照旧戏班的规矩惩罚徒弟小四，让他吃苦耐劳不要偷机取巧。一生梦寐以求成为主角的小四心里早已经有了打算。
开戏前小四和蝶衣打扮一致站到了段小楼面前，小楼在菊仙的提点下犹豫了一秒就选择小四，事后他劝蝶衣看清眼前的形势。
当时戏曲舞台是样板戏的天下，心灰意冷的蝶衣把全部的演出戏服烧个精光，他没有施展一身本领的机会与舞台。他的戏曲梦想随着一把火灰飞烟灭。此时的他还对小楼抱有幻想。
文革的批斗大会上段小楼被批斗，他揭发程蝶衣，把程蝶衣最不堪的往事摆在大众面前。而在程蝶衣痛苦地喊出报应和说出菊仙是不三不四的女人时，段小楼即刻和菊仙划清界限，这正是压死菊仙的最后一颗稻草。
她拿出全部家当赎身，却嫁给了一个把她推向命运火坑的男人。她生无可恋离开了这个世界。
霸王段小楼，再一次让我替这辈子程蝶衣的依附不值。
人不是表面装得很强壮就是无坚不摧，强大的外表往往在掩饰着那颗脆弱的心胸，而这恰恰是一些人活下去的法则。
这个时候我想起文革期间有一位著名的评剧表演艺术家，也曾被同行揭露身份不一般。
艺术家为躲避追他的人跳楼求生，最后落得终身坐轮椅的下场。而揭发她的同行后来在演艺圈也分得一杯羹，她被记者报料为了儿子她需要不停工作，最后也没有得到善终。
戏台终有落幕时，虞姬清楚地记得他们一晃二十二年同台相伴，十一年各自离散。霸王说虞姬记得全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当一个人把这些细碎的情节全记得时，说明这个人已经爱入骨髓。
站在空舞台上的蝶衣唱出了最初的戏词“本不是女娇娥”。
回看蝶衣的人生，从认定男儿身到被迫接受女娇娥，她对段小楼错位地爱了一生，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惊觉，偌大的舞台只有自己一人独自起舞，这舞又有谁人可以赏析呢？
第二遍电影《霸王别姬》看完，闷闷地想着虞姬的悲情自尽。
人生可以有多种活法，蝶衣拥有非常高的戏曲天赋，他爱戏曲视舞台如生命，他是最适合接老班主位置和承袭老班主思想的“角儿”，戏台自刎不是他一时的冲动，而是完美的解脱。这一举动正是他践行“从一而终”的完美归宿。
反观段小楼就是生活中无数的我们。胆小、自私，遇到事情前选择好退路，我们可以很好无负担地在人世间行走，而那些拥有大抱负、大智慧的蝶衣们则会让生命在最绚丽时绽放于无形。
我们只能是我们，不会成为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的项羽和虞姬......
戏里楚歌早已落幕，影片上映多年，那时的我正青春年少。
走过一段长长的路，才能深刻体会到不忘初心，是这辈子最难也是最痛苦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