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徐离潇
再逢云景休,是一桥相隔。
柳荫下青衫隐隐,正弄琴弦,惹得群女争相顾盼。
是他没错了。
沈洛在对岸窃喜,一如既然,沾花惹草地性子半分没变。
抱剑倚柳,沈洛目光里的人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于是故作姿态拨断琴弦,又将那琴投了河去。
众女惊乱,他便趁乱逃过了桥去。
“断弦抛琴祸乱芳心?这很云景兄。”
“神出鬼没阴魂不散,也很沈老弟。”
“哈哈哈……”
一见如故的重逢,沈洛一语中的,云景休亦心照不宣。于是两人寻了处好地方,君子言在先,说要不醉不归。
山花漫兀山,清溪浮乱红。
就芳草处,沈洛开坛,云景休对饮。
“我那老宅子已隔五年不见了!荒啦……”
沈洛醉里又叹起陈年旧事,云景休笑了笑,明知往事不可追,他却也随声附和,“早就荒了。”
“我打算去更大的江湖闯闯。”
沈洛突然又道,不知她是玩笑还是决定,云景休愣了一下,而后又接着饮了一口酒“去哪?”
“呢!那里!”
沈洛手指的方向,隐约一片桃林,桃林隐约在浓雾里,云景休看不清。
“去吧。”
云景休最后告别沈洛,她的一袭白衣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山花处。
江临寒初见沈洛,是在桃林深处。
她偷了自己埋在树下的一坛酒,她坐在高高地树上,她喝醉了。
她醉里胡言乱语,醉后死缠烂打,就一匹马,跟着江临寒去往了天涯。
“外面的世界,我还没见过呢。像你这样的人,我也没有见过。”
沈洛后来坐在江临寒的马背上说。
“原来浪迹天涯是这样的。”
自南往北,与江临寒打打杀杀,沈洛的白衣成了朱红,温柔的眸子剑光凛冽。
天涯尽头落下的暮色,同沈洛黯淡的眼神一齐沉了下去。
江临寒仍自顾自往前走着,马绳渐渐松了。
戈壁里黄沙飞石,沈洛试着呼唤他名,但无人应。
三日,两月,沈洛倒在戈壁,梦里江临寒的身影来来回回,醒来却什么也没有。
桃林里的邂逅,风荷翻飞时暗自许下的芳心,马背上的天涯,与江临寒侧脸的浅笑,在天清时瞬间虚无。
一骑折返回南乡,沈洛径直去了兀山花溪。
乱红纷繁处一点青,她知那是云景休。
小心翼翼抱了一坛浊酒,她试探着问“又是一年的浊酒,喝吗?”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