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某年某月某天,一滴挂在叶子上的雨,落下来砸在地上,在山谷与山谷间把岁月分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雨滴滴落在山谷间跳动的叶子,会继续凝结着蒙蒙细雨,等着微风吹来,或是凝结出足够大的雨珠,再次砸落,再次向着远处传出去,然后撞进你心里。
巨大的风车在山顶旋转着,在雨里也带出雨花。许多场景你在许多地方都见过,只是以前你从来没有停下来认真观看过。可能是那天的你旁边有一个太能胡吹瞎扯的朋友,他所有的荤段子让你假装反感却欲罢不能,也可能那天的你忙着赶路,路的尽头开着你喜欢的花。
你向着山顶爬上去,你说着许多想说的话,你回头无数次看跟在你身后的人,可是同样的,你压着心底那些不能说的话。
雨滴也在你往上爬的台阶上跳跃着。你试着问那些雨滴,可是都没有答案。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就得在自己破烂不堪的心里插上一根针,有时甚至希望这根针可以堵住过往的那些千疮百孔。
脚下的台阶偶尔会有脚印,时间都没办法抹去,在雨滴里被雨水填满,在路上倒影着每一个从那里路过的人。
你也会看见自己的脸庞,孤独,却看不出来藏在心底的疲惫。
倒是有一些歌词不断地闪了出来——为何你不懂,只要有爱就有痛,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没有我变不会不同,人生已经太匆匆,忘了我就没有痛……
有一天有人给我推荐了许巍的歌,好像是《我的爱》。后来我找了他许多的歌来听,最终停在了三首歌里,《第三极》《空谷幽兰》《故乡》。把你内心里的感觉还有对生命逝去的美好说出来,让别人也可以感受得到,许巍做到了。
他的歌前奏就让我着迷,他唱着许多人心底遥望雪山时产生的那种感觉,他让很多听他歌的人产生共鸣。
让许多人产生共鸣,这是多么不容易啊。像是在夜深人静时,心底流过的那阵忧伤,我们每个人都会有,像是风翻动纸张,像是信笺已经泛黄,像是爱人已远走他乡。
我有时开着车,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听他的歌,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对着回荡在车内的声音问候,嗨,你好啊,哥们。
看着远处那座山,有时难免也会臆想,也把心底的许多东西表达出来,也把插在我心底的针插到别人心脏里去,也让人在夜深人静时看着我留下的文字忍不住说一声,嘿,你好啊,哥们。
你对面坐了一个小孩,胡乱的头发,憔悴的脸,还有陷进去的眼睛。有一些心疼就从那一刻开始的,在你以为自己已经心如磐石之后。
“坐到我身边来吧。”你忍不住说。
她就微笑着坐到你身边,像是许久没吃过饭,有眼泪滚下脸颊。
有一些微笑,没办法形容,只能说笑起来真要人命。
但不知道为什么,往往有些很甜的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忧伤。
对面就是一条巷子,巷子两边有很高的不知名的细叶子树,树下两边是有些老旧的墙,雨滴从叶子上落下来,顺着墙慢慢流淌,在地面上形成小小的河流。
九三年张学友唱了一首《吻别》,横扫各大金奖。到如今已经过去整整三十年,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许多故事飘在雨滴落下形成的河流里,去了无人知晓的远方。
站在窗台前,许多伞与雨下的小摊位,杂乱无章,但是你曾牵着一个人从那里经过。
你曾试图着找到一种与这个世界决斗的方法,也试图找到一种战胜岁月流逝的答案。最终这一切都汇合成一种方式,去找一个人爱。
歌声从窗台上飘进来,从窗台上飘出去,在房间里短暂地停留着,附在房间里挂着的衣服上,帽子上,甚至是每一个角落。已经不是一个孩子的你,还是会拿出纸和笔颤抖着写下,我想你了。信上没有署名,没有寄出去的地方,压在你箱底,存在你心里。
爱而不得。或者说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墙面被雨水冲刷,形成清晰可见的印记,弯曲的或者是笔直的,从屋顶处就开始直到地面。
你的心事也从房间里蔓延,从那张宽大的床上,向着四面八方直到无边无际。
邻居家门口种的应该是月季吧,或者是叫不出名字的某种花,从栅栏里伸了出来,在路边盛开着,有花朵被吹落,在地面上翻滚,被雨滴打湿后再也动不起来。
我就想起来,你双手杵着下巴,不知道看着哪个方向的样子。
就让岁月划破山谷,就让心事流成海,就让该走的人走。
就让歌声唱着我们说不出的故事,就让房间里充满记忆,就让跳动的心继续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