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先生考察吃人。他夜读史书,一页页地读过去,一页页地恐惧过去,一页页地疯狂过去。史书中的野史惊骇人心。野史一题题地书写。野史快意地复仇故去。风电之上的闪电,霹雳的闪电,隆隆的天穹顶,盖着教堂的暮色。是的,暮色狠狠地压在了华盖之上。罗织的罪名死死地压住了先生。
先生的名字叫做朱心亭。
那样的年岁,囊中羞涩,只有吃人的野古书,只有吃人的罪恶,只是一时的黄昏无法罩住你我的岁月,一条条的罪过被史书所书写,被了断的黄昏所压制,被剪断的剪刀做扯犊,不饿的时候恍惚了,不过还是一样,熟悉一些的人物,历史上的天舞,一阵阵的舞蹈,背负着的屋顶上,高高的房子,一座座的教堂,无数的教堂,属于传教士的教堂,属于利玛窦的教堂,属于华盖集上的了断道德的华盖,一扇扇的华盖相继淹没而下,朱先生淹没了,归去了,给彻底地压住了。
此刻,朱先生囊中无法牵扯出的金币,晃晃地发着光芒。
一道道的吃人的光芒和印记,打击在了地上。
地上的闪电无比穹隆。
穹隆上的华盖无比的繁华。
繁华的罗织的罪恶属于天地的华盖。
华盖被吃人的真相所掩盖。
被掩盖的地方,哪里是吃人的地方?
一间间房子相继倒塌。
倒塌的地方,盖起的房子,相继伫立的房子,如今告诉了谁的方向?谁的指端?告诉了谁的恩典?谁的罗衣?告诉了谁的名字?谁的牵扯着的罪名?
罪名被书写。
书写下的吃人,从狂人的树叶上张开,一阵阵的狂风相继卷过教堂。
教堂中洋溢着祈祷的声音。
声音上的咕咕的鸟声,属于谁的呼唤?谁的迷茫?谁的枯寂?谁的怀念?
从吃人的文字中走出。
走出一间间的房子。
房子的麻袋里放满了闪电。
大汗地之中,闪电一道道地霹雳而过,将地里的土豆彻底拨出,一段记忆。
记忆之中的眼底,看出了的雨点,纷纷的雨,落在吃人的书上。
眼前的吃人的景象无比骇人。
骇人的还有谁?朱先生从房子里走出。走进了另一座房子。一方是牵扯的黄昏,另一方是骇目的泽地,沼泽地上,朱先生一意徘徊,徘徊的地方,打击在地上的阳光如同截住的干木一样,噶出的眼泪,恍惚之间的眼泪,泪珠盈满。
如今,朱先生继续翻开史书。
史书一段段地展开。
暮色下,史书被书写。
朱先生一意地书写。
书写的名字下,那是天地的罗织,那是节日的狂欢,那是盘溪地上的地方志,一段的地方志,被反复记忆的地方志,地方志上的时光,被繁复的月色写满的地方志,被盘溪的上帝所慑服的地方志。朱先生从地方志出发,开始探究吃人问题。
吃人者的方向在哪里?
哪里是吃人的贪婪?
哪里是地方志里最诡谲的秘密?
地方里,我的盘溪,里面堆积着的草木和血迹,究竟意味着什么?
什么样的罪恶被书写?
雪的下面,压着如何的吃人的景象?吃人的以及书写的以及恍惚的以及对垒的记忆,以及在雪的下方所堆砌着的雕梁画栋,如何的吃人被演绎?
朱先生点燃了一支烟。
朱先生在烟火里进入了沉思。
一日日的沉思。
沉思之中的牵扯出的黑暗的低语。
从黑暗的地狱里冒出的吃人的险恶。从地方志的阎罗殿出发,从黝黑的地方出发,地方志里记载的吃人,远比事实更为疯狂,风味愈加的狂野,心血与闪电愈加的刺激人的颜色,而堆集的火焰队,在朱先生的发笑的幽寂里躲避了过去。
吃人的人在哪里?还是被压在了石头下?血洗的石头寂寞了吗?
地上的朱先生,与仰望天穹顶的朱先生,是一个人吗?
地上的闪电,天顶上的侯集的雨雪,是一个故乡的地方吗?
你吃人。呜咽了。我也吃人。却退却了。
谜之谜。
你在读什么?
你在书写什么?
纸页上,谁的迷茫淹没了深处?谁的吃人一意地进入黑暗的历史领地而无常?无常的还有什么?朱先生雕砌着的雪地,一意的灰暗了,雪愈加的寂寞了。
还有幻灭吗?
还有书写下的软蛋吗?
还有吃人之外的吃人吗?远处的史书,谁书写了历史的歌谣?一句句的歌谣,属于谁的呼唤?呼唤之外的朱先生,一个人寂静地坐在了书斋里,放眼四望,地方志里的盘溪愈发的风雨满缸,茫茫的雪地上,到处留下的脚印,说明了什么?
而如今,吃人一发如收了。无法收拾了。只有朱先生的静默,如淡然的黄昏压在他的四顶,一样的地方志,却不一样的繁华。谁的书写造化了吃人?
吃人。还有没有吃人之外的荒芜?
还有没有化外之境?
还有没有被污浊的地方?一切的地方,告诉北上的地方?
朱先生一意北上。或是南下。
或是在北上之中收敛万千的吃人劫数。
或是在南下的土里寄居千万的吃人的败坏。
如今,还没有吃人的孩子或许还有?真的有吗?如果还有,他又在哪里?
他们在哪里?你能告诉我这一切吗,朱心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