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溪老街

从火车上远远望去,群山环抱着一个狭长的小城,这便是屯溪。城中有一片白墙灰瓦的建筑,想必便是老街了。它与城外林立的高楼相互辉映着,更显出了它那古朴的神韵。城中也会偶尔看见一两座牌坊,若是晴朗的天气,远观城外,说不定会见到成排的呢,可惜我来的这是雨天。新安江则从城中横穿而过,成了整个小城的精气所在。老街就沿江而建,城北依傍着小华山,城南便是缓缓流淌的新安江。

下火车后,我们在城中休息片刻便前往屯溪老街,去感受老街的沧桑风韵。走不多远,即可看见城中树立的一个牌坊式样的石牌门,门顶“老街”的沧桑字迹还清晰可见,这便是屯溪老街的入口处了。老街弯曲向前,不过500米不到的距离,但却实实在在地体现着整个徽派建筑的精华,蕴含了徽派文化的精粹。老街的街道是清一色的石板路,两边是一律的白墙灰瓦的小楼,整齐中透露着层次跌宕的韵律。房顶两侧突出有三五不等的房角,这主要是看房屋建造的大小与豪华与否了。其中最具特色的当属楼上开启的两扇小木窗,可以让人想象古代徽州女子推窗而望的景象,而小小的木窗同时也显示出了女孩子家的娇羞与含蓄。老街上也能看见那种雕花的大窗,打开可清楚地看到整个老街的繁华,街上的行人也可通过窗户清晰地看到窗内的生活,这便是老街的茶楼了。

老街的茶楼不像南方茶楼的繁富奢华,也没有北方茶楼的喧嚣热闹,而是独具徽州的“静”与“闲”。老街的茶楼是安静、闲适的,或是两三老友对饮而聊,或是摆上一幅围棋,弈上一局,旁边也有两三围观的棋迷,但绝对是静观不语的。茶楼内外还不时会飘来清韵的古琴之声,似那般让人陶醉。茶具有瓷制,也有陶制的,形状则不大不小,没有南方茶具的精致小巧,也没有北方茶具大气豪放,但这却恰恰体现了徽州茶文化与南北都不尽相同的独特之处来。

老街的生活也与这茶楼一样是悠闲自得的。在这仅仅十多万人口的小城里,人们以旅游业作为主要的经济来源。因此,这里绝看不到经济飞速发展给城市带来的压力,也看不到都市的喧嚣与繁华,有的只是那份悠然、宁静和徽派文化中所蕴含的古朴雅韵。走在小城的街道上,人们像在观赏古建筑的颜容,慢步前行。时而会见到两三店主站在门前闲聊,使得外来的游客自然而然地融入到了这小城的生活,小城的古韵中了。

老街两边的店面,清一色的是木板门。如若是在关门时分,想必会是略带着檀木板相对的破旧与沧桑吧,但却也不失乌镇的宁静与宏村的清澈,单单就是这印满岁月痕迹的木板就已经让人享受不尽了。如若是打开店门,进入眼帘的则是徽州人家的精致。店里的装饰一般都是木结构的,雕刻精美,古色古香。店里出售的商品大多也是具有徽州特色的石雕、木雕、文房四宝之类。四宝中又以歙砚和宣纸最为出名。而我却没有把注意力放到这雕器与文房四宝的精美与别致,而是单单被老街的店家吸引住了。走在老街上,你会不时地看到一位老者手握毛笔在纸扇上,或是其他什物上写着精美的小楷。我驻足良久,而老者不为外人干扰聚精会神地写下精细的每一笔,直到一个扇面写完。也有泼墨挥毫,大气书写的,有用刻刀在笔杆上精心雕刻的,还有时不时吹起一层灰尘,倾心篆刻的,这无不体现了老街深厚的徽派文化底蕴。

进入徽州人家,往往要通过一个圆形的或是扇形的拱门,视各家有所不同。过了拱门便是主人家的正房了。正对门处摆放的是古式的家堂,家堂分为两个部分,一是指一种木制的家具,其高约1.5米,宽约0.6米,长几乎占了整个堂屋的全部。家堂两端的上方或是边角处都雕刻有精美的图案,由于老旧都有些破损,看不清晰了。两端的下方是两个柜子作为支撑脚,中间大部分是空着的,留有摆放八仙桌之用。家堂的正中往往供奉着“财神爷”,这也许是生活在山区的徽州人家渴望过上好日子的美好愿望吧。二是指在木制家堂上面悬挂的巨大的壁画,壁画一般有屋顶拖到家堂,宽约及家堂的五分之四。其有水墨山水,有人寿年丰,有文书墨迹各色不一,但同一不变的是壁画两边都配有对联,如“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等都蕴含着徽州人家的淳朴与善良。

家堂的下方摆放的是一张八仙桌,两边各两把八仙椅,是供家中最有地位的两位老人坐的。两侧靠墙摆放的是同样的八仙椅,但中间不是八仙桌,而是一个高脚木制茶几。里屋我们则没能进去,只是在万翠楼和老街博物馆才有见到古时徽州人家的里屋。我们所见到的这一家,床是用红色檀木制作的,三面是雕有花纹的木栏,没有木栏的一面便是床的正面。据说床栏的大小与雕刻的精美程度不同代表着主人的身份不同。身份高的便比较华丽,身份低的自然也就较为简单。屋子的另一边摆放的是一张直径不到一米的圆桌,桌体显得很厚重,四周摆放的是与圆桌同一色调的小圆凳。这应该就是朋友,爱人之间坐下来品茗赏乐,观画读书之用的吧。圆桌旁边摆放的是一张古琴,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性情和经历的缘故,这古琴一下子吸引了我所有的目光。琴是那种小巧的琴,有一种小家碧玉的娇羞,琴桌则是用红木做的,琴旁边红木长崎雕刻简洁,但不失华贵。正当你全神贯注欣赏它的时候,这琴同时也把你带入了古时的情景……,似是在欣赏一个粉衣女子温柔的弹奏。

临别之前,我们匆匆地游览了老街北面的小华山。小华山上建有戴震公园,公园原名亦华山公园,后因纪念清代著名考据学家、思想家戴震才改现名——戴震公园的。公园景色不算很美,但很宁静。园中岔道很多,容易迷路,常有些茂密的小丛林,走了很久才会发现“此路不通”,就只好照原路返回了。一块生锈的铁牌处可走进神秘小道的深处……,山路崎岖不太好走,但具有一种神秘感,对于富有冒险精神的人来说是很有趣味的。回去则可乘小船而归,小船在水上飘荡,很是浪漫。公园内又分为桂花园、梅花园,万粹园等,但可惜这个季节是闻不到桂花的香气,也无幸见到梅花的绽放的,只是隐约可见山中的几朵小花在寒风中摆动,似乎在告诉我们它们也在等待着一场大雪的到来。但是在这桂花树中间的石板小道上,在这山中的梅林间,却让我感觉到了它们盛开的景象。

……

夕阳西沉,落日余晖,来不及看清小城的全貌,来不及回味老街的韵味,便带着些许的遗憾匆匆地离开了这让人回味的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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