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沈明昭青霭
简介:被穿越女夺舍的第三年,我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才知我已然嫁入昌平王府,夫君是与我青梅竹马的沈明昭。
嫁给了我喜欢的人,却对这段记忆一点印象也无。
我心里划过一丝丝遗憾。
「去喊夫君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床榻边上跪着几个哭得死去活来的丫鬟顿时齐齐收了声。
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一张放妻书在案台上被吹得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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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纵马回城时,刚好遇见昌平侯府的马车。
沈明昭站马车旁,身边站着那日我碰见的那个女子,两人不知说着什么。
恶从胆边生。我故意扬起一地的尘土,扑得他们一身灰。
余光处,那女子捂着口鼻颇为狼狈,只有他,怔怔站在灰尘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的背影。
哼,天下乌鸦一般黑。
我恨自己识人不明,还以为沈明昭跟旁的男子不一样。
虽然他身份显赫,对着外面性子又高又冷。
但是夜里翻墙进来,总是亲自帮我拆了头发,给我梳头,不假人手。
待到洗漱时,一遍一遍帮我洗着手,十指相扣。
贴得极近时,总看见他眼尾发红,我摸着他额头发烫以为他病了。
他只是轻轻哼着,将脸埋在我的颈部蹭来蹭去。
像一只求着挠痒的猫。
那时他说:「要等你十六岁过门,实在难熬。」
实则薄情寡义。
真娶了我还不是三年不到就爱上了别人。
枉我还为了一句高僧说他命中有劫煞,特地顶着他的名字做了许多善事。
现在看来,全当一片真心随水流走罢了。
9
次日,我接到丞相府的请帖。
我刚好头疼父兄回京一事,自然满口应了下来。
备了一整箱厚礼,希望走走丞相夫人的门道。
宴席上,大家都颇为可惜我跟沈明昭和离之事,毕竟我们青梅竹马,娶我也是他在圣上面前请的旨。
又有人细说起住在他府上的表小姐,众人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对这些都无印象,脸上装出失意的样子,附和众人。
其实只关注戏台上那位戴着帷帽的伶人,白衣胜雪就罢了,手指修长,琴音实在是动听。
曲毕,丞相夫人邀我上去一同打赏。
那伶人依旧裹得严实,拿出另一把琴,随便拨弄了几个音符。
一听,我就发现琴音不对,细细盯着他手中的琴看,琴身竟然从中断裂,后面又修补过的。
「你这琴怎么了,音全错了。」
那伶人一瞬间扣住了所有弦,修长的手因用力而紧绷起,鼓起青色的血管。
他深呼吸,强忍着什么似的,声音低沉:「嗯。」
我笑着朝丞相夫人开口:「这伶人……」
丞相夫人说:「现在就可带去府上。」
「只是不能揭他的帷帽,据说是伤了脸,怕吓着人。」
我:……
「夫人误会了,我是想问问他的名字,改日再找他听曲。」
10
丞相夫人说我所求之事年底有望,约我去圆照寺一游。
到了寺庙,陪着她礼佛上香后,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和尚开口对我说:
「施主心中所牵挂之劫煞,已然过去了。」
过了?
我回忆沈明昭全须全尾,还能跟家中表姑娘眉来眼去,不管从哪里看都不像挨过劫煞的样子。
寺庙里香火旺,烟雾缭绕,让人头晕。
丞相夫人让我在偏殿休息,刚好她还有祈福的佛经要抄,抄完了再来喊我一起回去。
恍惚间,我半梦半醒。
眼前出现了沈明昭八抬大轿迎娶我过门的画面。
一开始我们琴瑟和鸣,夫妻和睦,我甚至还有了好几个月的身子,沉浸在一家人和睦的快乐里。
可沈明昭却从外面带来一个女人,说要纳进门,并且也有了孕,月份比我小些。
所有温情的画面顿时被撕碎。
那女子为了沈明昭的宠爱,找各种借口冤枉我,我百口莫辩。
可不论我怎么哭,他也不安慰一句;不论我做什么,他都觉得是在争风吃醋。
一如那日,看向我满脸冷漠疏离。
然后我失足摔倒进池塘,一尸两命。
沈明昭幡然悔悟一般抱着我的尸体哭得不成样子。
他宠妾灭妻的事情传到圣上耳中,龙颜大怒:「还是朕给你们赐的婚。」
旋即褫夺了他世袭的爵位,将他派去了边关,可他途中染病,醒来后双目失明,颓然终身。
那所谓的宠妾被圣上下了狱,病死在了牢中。
……
这,就是沈明昭原本的劫数么?
我捂着胸口疼醒过来,那样绝望的感觉太过于真实。
以至于看着殿外的香火,我静坐了很久才确认现在才是现实。
劫煞应在了沈明昭身上,只是此沈明昭并非彼沈明昭。
先不论梦里沈明昭是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如果用这三年空白换得我自己一条命在,大梦一场,也算因祸得福。
11
回府路上,丞相夫人问我和离之后的打算。
先说若有什么喜欢的郎君大可说给她听,她可帮我撮合;又说圆照寺求姻缘灵验,做主给我要了一块姻缘牌。
我知她热心,笑着说不用。
待下了马车,我拿着红色的姻缘牌,心里的不忿更多起来。
沈明昭误我。
劫煞应在我身上让我混沌三年不说,还让我背上和离的名声。
父兄又还外放,没人替我做主,我现在去哪里寻适婚的大好儿郎?
越想越气,梦里那些情景又让我觉得委屈。
泪眼婆娑中,看见沈明昭提着一盒糕点慌张地跑过来我面前,还是小时候手足无措的样子:
「你……怎么哭了?」
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谁要你假惺惺?」
他呆立着一动不动。
我又扯过他手中的糕点,瞥见荣盛居三个字愣了愣,最终砸在地上。
「你将我父兄外放,还与我和离,你与我的情意都是假的。」
「成婚以后你待我也不好!」
「还要纳什么不知姓的女子进门,你走开!」
现实和梦境交织在一起,我也分不清真假了。
他顶着脸上的掌印,还要解释:
「青霭,你听我说,我知道她不是你,我一直……」
「沈明昭,你已经写了放妻书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给我滚开,我不喜欢你了。」
我擦掉脸上的眼泪,径直推开他,让小厮关了门。
12
晚间丫鬟通报,丞相夫人说我白日落了一条手帕在她车上,特地差人送回来,附带薄礼一份。
我揉揉干涩的眼睛,放下手中的酒杯:「呈上来吧。」
一抬头,偌大一个身影吓我一跳,竟是那日去她府上弹琴的那个伶人,依旧戴着帷帽。
我想到她白日说的话,心中一时有些不安。
莫不是拒绝的时候不够斩钉截铁,让她误解了?
我便让丫鬟去取了银钱,对白霜说:
「丞相夫人估计是误会了,我并不是要你来我府上……」
「这些银钱你自己拿去赎身吧,你弹琴很好,重新谋个生计不难。」
「沈明昭的钱,你若感激,就念着他的好吧。」
说完我才想起来,他的劫煞过了,不用再打着他的名头做好事了。
白霜自长袖中伸出手,我以为他要接银钱,却是整个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
虽戴着帷帽,但我觉得他的视线有一种将人牢牢盯住的灼烫之感。
他声音带着干哑,有种粗粝质地的哀求:
「别赶我走。」
「我,无处可去。」
时辰也实在晚了,我于是答应让他在府中留下。
13
月光朦胧,他在一旁抚琴,我一边喝酒一边打着拍子,恍惚回到跟沈明昭自小相伴的时光。
我们俩都喜欢琴,曾经大街小巷搜罗着琴谱回来研究,也是借由一曲《凤求凰》定的情。
过去的、现在的、梦境的交织在一起,我内心泛起淡淡苦涩,三杯两盏就把自己灌得迷迷糊糊。
白霜将我横抱起来:「夫人醉了,我服侍夫人休息。」
他驾轻就熟般将我放在床榻上,拧干了手帕给我擦洗。
白霜原本站着的,慢慢跪坐在我床榻前,一只手自然就覆在我腰腹上下摩挲起来。
我惊得伸手打他,却被他抓住,十指相扣覆盖在一旁。
他用拇指摩挲着我的掌根,又来回划过掌心,激起阵阵酥痒。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低沉:「夫人不喜欢我么?」
……
虽然我现在的身体是十九岁,可我毕竟还停留在自己十六岁的时候,未曾干过如此出格的事情。
「我……我只是喜欢听你弹琴。」
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忽地瞥见他手腕有些不正常的颜色。
掀开来看,竟是一片殷红。
「弹琴时有客人席间醉了,被泼了滚茶。」
他解释得云淡风轻。
伶人下九流,容易被人轻贱,他应该也遭遇了诸多不易。
我一时有些不忍,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皮肤,他整个人紧绷着抖了抖,声音都在发颤:
「夫人心疼我。」
说着,将我的手抓握在手心,隔着帷帽靠在脸上。
「你如何当了伶人?」
「家中生了变故。」
还想再问什么,可醉意和睡意实在汹涌,我只来得及叮嘱丫鬟带他找处院子安置。
翻身就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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