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赌服输

K 线最后一次在 3065 处支撑线折返,仿佛数百年前伽利略站在高楼上做的重力实验——脱手的铁球在重力加速度的驱使下一泻千里,酣畅淋漓般划破空气,燕过留痕,在末端留下一串绿色的弧线。

然而,触底那一刻,积攒的动力势能倾囊释放,急速反弹,携带着人们殷切的盼望背道而驰,脱离地心引力,庞大的引力场显得那么疲软无力,任凭震颤、闪烁的小球扶摇而上,直插云端。

K 线就像一个青春期离经叛道的男孩。他起初乖巧单纯,是父母和左邻右舍眼中的乖宝宝,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按部就班,偶尔闹脾气耍性子,无可厚非,始终围绕在设定的路线上小幅度震荡。当年龄达到某一个阈值,不可捉摸成了他新的代名词,一切变得不可理喻但又无能为力,消磨父母的意志,耐心、包容变得毫无底线,屡次被突破,以至于发展成愚弄父母变成一件乐事,一种成就。

一次次期盼都以落空结尾,上下跳动的 K 柱带走我多年前辛苦积攒的钱财,与此同时也扰动我的情绪——胆怯、懊恼、破罐破摔,每天睁开眼我围绕着着三种情绪来回切换,如同经典天体力学中稳定而又复杂的三颗相互缠绕的恒星,无法逃离。长久的摧残使我清醒理智,我给它下最后通牒,3090 是我最后的底线,我不再有任何幻想,保持原则。

红色的 K 柱没有任何迟疑,毅然决然站上了 3090 的那一刻,没有气愤,我心如止水,甚至有一丝的庆幸,感谢它酣畅淋漓,不拖泥带水地折磨我,或许这就是愿赌服输的豁达吧。

至此,我似乎有了一次感悟。在未知的领域企图投机,正中他人下怀,一个被精心设计的骗局正等待无知者心甘情愿地跳入,变成他人敛财的耗材,也变成他人的帮凶。

认清现实,总要付出一些代价——时间、金钱,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在失业后的这段时间里,走了不少弯路,在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摸索,奢望闯出一片天地,寻觅一处容身之所,吃亏上当成为常态。我那楚楚可怜的兴趣爱好,并未有谁愿意为此买单,轻描淡写的不屑,鲜有一些人伸出援助之手,投来的不是橄榄枝,更多的是糖衣炮弹。

前些日子,遇上前老板来吴地处理更换办公室场地事宜。乡音未改,我回到曾经短暂挥洒汗水的场所,与其说是老板,更应该说是挚友。我们逃出还在冥思苦想、曾经并肩战斗的人群,面对面坐在白色餐桌前,互道近况。他料事如神般洞察了我的小心思,对于我的突然离开,他仿佛正在宣判一个随时到来的日子。听闻我最近如无头苍蝇乱窜,缺少前期规划,他看出了我的短视、性情中人。

失去工作,长期停滞无所事事,身体也出现异样。多年来,我注重锻炼,登山、跑步融进身体每一个细胞,即使踽踽独行也没有丝毫懈怠,只为寻得一副强壮的躯壳。除了去年春节喜提甲流,许久没有踏进医院大门,就连头疼脑热在我面前也绕道而行,避而远之。

医院里花钱如流水,每日近三千元的固定支出,正在掏空我的家底。前三日觉得效果显著,后些日子似乎觉得可有可无。每天做着同样的事情,挂号、缴费、打点滴,然后安静地躺在仪器下狭窄的床上,静听仪器四十分钟低沉的轰鸣声,炎炎夏日,中央空调冷风吹拂格栅的呼呼声与仪器上手持音响滚动播放的民俗音乐作为背景,抚平身处快节奏社会里躁动的心。

失业的日子里,每日两张长长的缴费单成为沉重的负担。主治医师没有告知这样的日子需要持续多久,我表达资金压力之后,主任让我无论如何得坚持一个疗程——七天,复查后,不知不觉又坚持了一周。起初,我以为是本地医保额度见底才使用了两张缴费单,自费部分占据绝对的大头,费尽心力申请了跨区使用多年在南方海滨城市缴纳得医保,当我亮起医保支付码时得知仪器得费用只得自费。

生病之际,恰逢父亲那里刮台风,风雨交加、交通停运是台风留给人们的产物。拨通电话以示问候,父亲蜗居在阴暗、逼仄的出租房一楼,听凭窗外狂风呼啸,雨打屋檐。我吞吞吐吐告诉他我的疾苦,尴尬的病痛让我欲言又止,不可名状,父亲似乎心领神会,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嘱咐我注意身体。孩子的苦痛在母亲那里是会翻倍的,除了“扰人清梦”——给她带来担忧,毫无益处,报喜不报忧是对母亲最大的体谅,直到我痊愈也并未告知母亲,就像它从未发生。

不确定未来的道路通向何处,一切都是未知数,面对途中荆棘丛生,我心光明,毫不气馁。虽然前老板说我已过了闯荡的年纪,稳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标签,逝者如斯,昨日已无能为力,今日风华正茂,明日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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