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糖油饼

本文参与简村夜话·吾乡征文活动,文责自负

糖油饼,不用多说,单这个名字就足能够引起人的食欲。糖、油和面粉这三者结合在一起,堪称天作之合人间绝唱,哪座城市没有这样一种令人感动的食物?哪座城市没有一群为之动容而乐此不疲的人们?

可是我却固执地以为,这是我的家乡独有的一种食物,而且它专属于记忆中的那家烟气熏绕宾客满座的早茶店。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那家早茶店就在我奶奶家的巷弄口,每天早晨上学的时候从那里经过,都会看见店门口支着一个土灶,炉子里熊熊旺火,烟气熏人,一口偌大的平底铁锅架在上头,满锅白得亮眼的发面饼在滚热的菜籽油中迅速烙得金黄,发出滋滋的诱人的声音。从店里走出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手里拿着像抹水泥那样的小铲子给油饼挨个儿翻面儿,顺便往炉子里塞把稻草,一炉旺火不断地从灶口窜出,热烈而张狂,似乎那一整锅的油饼都在熊熊地燃烧。有时候我会下意识地朝店里张望两眼,里面光线昏暗,黑压压地各种碗勺碰撞的声音混合着人的嘈杂声,忙碌的空气中充满了豆浆和油饼的甜香,大门内有一口装满豆腐脑的瓦缸,店员用一把长柄的铜勺像割麦子一样在缸里轻轻地一刮,即刻将一碗碗热乎乎的豆腐脑送到客人的餐桌上。豆浆和豆腐脑是盛在粗瓷海碗里,搭配着刚出锅的油饼一起吃想来是非常美味的。

油饼有两种馅儿,一种是葱油饼,一种是糖油饼。可是小孩子的我还不能理解葱油的味道,而另一种白糖馅儿在我眼里也很是单调无聊。经常在周末的早上,我会拿着妈妈给的早饭钱和小伙伴一起出去买着吃,说是吃早饭,实际上是满世界去猎奇找平时不常吃的小玩意儿,比如因为加了紫米而颜色变得很特别的甜粥,发糕上红红绿绿的青红丝,虾糍上炸得酥脆的边角,而这家卖油饼的早茶店却很少成为我们的选择,只是有的时候家里的大人会带着我去光顾这家店,问我要什么馅儿的油饼,我会勉为其难地说:那就甜的吧。滚烫的油饼用油纸包着拿在手上,咬一口下去,果然就是意料之中单调的甜味,有融化的糖汁顺着手腕滴下来,手上也沾得粘粘糊糊,这时心里总有些不耐烦。

糖油饼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并不起眼,因为习以为常,所以大多时候记不得它的存在,多年后,有一天不知怎地,我忽然想起了糖油饼的味道,才意识到奶奶家的那条巷弄早就拆迁了,而巷口的早茶店也早已不知去向。那个被菜籽油烙得金黄的油饼,那个面香中混合着稻草气息的油饼,那个松软的流着甜甜糖汁的油饼,一直萦绕在我的记忆中,仿佛我又重新变回了小时候那个流着口水的馋嘴小孩。回得去的是家乡,回不去的是故乡,曾经有过一份美好的食物放在我面前,而我却没有珍惜,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希望时光能倒流,让我回到那个光线昏暗的闹哄哄的早茶店里,喝一碗盛在粗瓷海碗里的热乎乎豆腐脑,吃一个滚烫的糖油饼,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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