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荒野,裂风崖西侧的乱石谷地。
灰雾沉沉笼罩整片山地。破碎的原族建筑残骸散落在遍地碎石之间,断裂的金属构件锈蚀发黑,空气中混杂着地脉能量微弱震颤的嗡鸣,还有异影嘶吼回荡在山谷深处。
佐恩的远征队伍已经从古矿道冲出地表。四十二名经过地脉能量改造的溯生者,携带着量子演算组件与便携能量装置,正向着玄渊库后山迂回推进。
阿禾率领的荒原猎手队伍,赶在隘口布防,却没能料到,佐恩的队伍会直接闯入这片谷地。更糟糕的是,佐恩小队身上散发的地脉改造能量,如同诱饵,引得周遭山林里的异影成群涌来。
一时间,谷地之内战火四起。
改造后的溯生者士兵,躯体流淌着不稳定的地脉微光,力量远超普通族人。他们手中的能量短刃划破灰雾,与阿禾的猎手们厮杀在一起。与此同时,成群的异影从乱石阴影中扑出,利爪撕裂护甲,嘶吼声此起彼伏。
阿禾在混战之中多次护住手下的猎手。可敌人数量占优,又有改造带来的体能加持,战局迅速陷入劣势。
一名佐恩麾下的改造战士抓住空隙,能量短刃狠狠劈向阿禾的侧方。阿禾仓促格挡,金属护甲被划出一道深深裂口,灼热的能量余波震得他手臂发麻,鲜血顺着小臂缓缓渗出来。
他的队伍被分割开来,几名猎手被异影围困,处境危急。
就在这一片混乱厮杀的间隙,阿禾的目光扫过一旁坍塌的原族残楼废墟。
废墟的断墙夹缝之中,蜷缩着两个孩子,哥哥约莫十几岁模样,身下护着一个很小的弟弟。他们衣衫破烂不堪,浑身沾满尘土与血污,身上带着多处新旧交错的伤口。
阿禾心头一动。
这片荒野处处是死亡,异影肆虐,衍生人的孩子,许多经历着无法想象的苦难。
此时一名异影嗅到活人的气息,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废墟夹缝扑了过去。
“小心!”阿禾厉声呼喊。
就在异兽即将扑到他身前的刹那,阿禾奋力格开身前敌人,纵身一跃,战刃挥出,将那只异影斩倒在地。
“跟我来。”阿禾伸手,将少年从废墟缝隙里拉出来。少年身体单薄,浑身发烫,显然已经受了伤,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佐恩的队伍异常凶猛,正向这面攻来。
突然远方出现了凯伦的队伍。
佐恩毫无防备,心生怯意,又忌惮远处玄渊库无人机的威慑,不愿在此地过度消耗战力,高声下令队伍后撤。
“撤退,绕路继续向群山前进。”
佐恩的远征队伍迅速退入远处山林,只留下满地狼藉,死去的异影尸体,还有负伤的猎手。
战斗暂歇。
阿禾靠在断墙之上,简单包扎手臂的伤口。他看向身旁这个刚刚救下的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垂着眼,声音很轻,带着荒原长期饥饿带来的沙哑:“赛伦,我的弟弟叫烬”
“你们的父母呢?”
赛伦沉默许久,才低声回答:“都死了。异影。”
阿禾心中泛起一阵酸涩。荒原之上,这样的悲剧早已司空见惯。
“跟我回前哨营地吧。那里有食物,有治疗的地方。”
凯伦带领的精锐小队,正在搜寻佐恩队伍留下的踪迹。
玄渊库观测室。
叶深盯着全息沙盘,墨不断传来各处的遥感数据:“佐恩主力正向西北方向迂回”
西部荒野的灰雾依旧弥漫。
阿禾带着猎手和伤员,领着两个孩子赛伦和烬,向着前哨营地返程。
西部荒野,凯伦率领的精锐小队穿行在嶙峋的山地之间。
地底密道出口的乱石遍地,到处是异影留下的爪痕。佐恩的远征队已经往西北方向遁入深山,只留下凌乱的行军痕迹。凯伦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残留的地脉能量余温,眉头紧锁。
“他们在刻意避开大路,借着山林掩护绕向玄渊库后山。”凯伦对身边队员说道,“我们不能硬碰硬决战,任务是拖住行军速度,把他们的动向实时传回阿禾与岚。”
小队分散开来,沿着踪迹向前追踪,灰雾在山林间缓缓流动,远处时不时传来异影低沉的嘶吼。
与此同时,阿禾的前哨营地。
谷地一战之后,营地伤员众多,所有人都在忙着修整防御、清点物资、重新规划隘口布防。猎手们在加固栅栏,工匠修补损毁的武器,医者不停处理伤员。
阿禾正和部族的骨干商议防御方案。佐恩的队伍没有被击溃,只是暂时后撤,随时可能再次出现;西侧荒野地域辽阔,防线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裂风崖我们可以重兵把守,但佐恩很可能绕开这里,从别的山道摸过来。”一名猎手皱着眉,“可我们人手有限,没办法把所有山路全部封住。”
众人各抒己见,争论不休,一时间没有得出稳妥的对策。
营地角落的废料堆旁,赛伦坐在碎石地上,旁边的烬安静坐在一旁,时不时望向哥哥。
今天工匠们整理战场回收的残骸,把一批拆解下来的原族传感零件堆在这里。
赛伦安静蹲在一旁,目光扫过一件件器件,线路、接口、能量触点,他突然萌生了莫大的兴趣,被深深地吸引了。
有工匠路过,瞥了一眼道:“这孩子有些发呆。”
玄渊库。
叶深盯着沙盘,墨持续输出各处的遥感数据。
“佐恩主力持续向玄渊群山靠近,距离后山外围,还有三日左右的路程。阿禾前哨营地伤员较多,防御压力持续上涨。”
叶深指尖点在沙盘上:“通知阿禾,尽量避免主动决战,优先拖延。”
夜色慢慢笼罩荒原。
佐恩的远征队伍,在深山之中继续赶路。
四十二名改造者,带着全套演算设备,一步步向着玄渊库逼近。
前哨营地,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危机做准备。
西部深山,林木被厚重灰雾包裹。
凯伦带领的小队循着佐恩队伍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击。地面上残留着地脉能量消散后的淡痕,还有被踩踏折断的灌木,一路朝着玄渊群山的后山方向延伸。
佐恩的远征队行进速度很快,改造过的溯生者体能远超常人,即便穿行在崎岖险峻的山地,也没有过多停顿。但他们携带的量子演算设备笨重,需要不时停下休整、检查装置状态,这就给了凯伦小队尾随的机会。
“不要正面硬拼。”凯伦压低声音,对着身边队员交代,“我们人数少,一旦陷入混战,会被对方的改造战士压制。我们的目标,是袭扰、拖延,不断把他们的位置传回前哨营地与玄渊库。”
小队分散成数个小组,借着树木掩护,远远跟在佐恩队伍后方。
没过多久,佐恩便察觉到身后的跟踪。
林间瞬间爆发短促的战斗
能量短刃划破雾气,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山谷回荡。凯伦身手矫健,避开袭来的攻击,手中兵器精准劈向改造士兵躯体上能量流转的节点。可对方经过地脉改造,恢复力极强,几名队员相继负伤。
一番缠斗之后,凯伦明白无法彻底阻拦,只能下令撤退。
“继续尾随,不要恋战。”
她抬手启动通讯装置,将佐恩队伍最新方位发送出去。
消息同时传到两处:一处是阿禾的前哨营地,另一处是玄渊库的观测室。
前哨营地之内,气氛紧绷。
阿禾正和部族骨干一同调整防御部署。收到凯伦传来的情报,他面色凝重。
“佐恩的队伍还在持续逼近,距离后山已经不足两日路程。我们的人手有限,隘口防线只能优先守住主要通道,那些偏僻的山间小道,很难全部布防。”
一名猎手忧心忡忡:“倘若他们从无人把守的山道绕到玄渊库脚下,叶深和墨的防御压力会骤然暴涨。”
众人正讨论对策,营地的信使匆匆送来一批物资,里面混杂着墨通过通讯链路传来的一批基础原族科普文档。是岚协调之后,为前哨营地工匠准备的参考资料,内容大多是基础构件原理,没有高阶机密。
阿禾随手翻了翻,目光扫到角落里的赛伦。
赛伦带着弟弟依旧待在废料堆旁,这几日他几乎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这里。阿禾想起这个孩子,便把其中一册纸质的基础文档递了过去。
“如果你感兴趣,可以看一看。上面是一些旧时代器件的基础说明。这个是文字,代表的意思是......”
赛伦没有多言,只是低头翻阅。
文档上的文字、示意图、构件标注,他仅仅扫过一遍,所有内容便完整烙印在脑海之中。他的大脑飞速梳理、比对,把纸上的理论,和自己白天观察废料堆里实物残件相互印证。
他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短短片刻就将整本文档浏览完毕。
一旁路过的工匠瞥见,随口打趣:“这孩子看得倒是快,只怕大多是看个热闹。”
玄渊库观测室。
叶深看着沙盘上不断更新的标记,墨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流动。
“凯伦小队完成袭扰,佐恩主力没有被阻滞,依旧保持前进态势。阿禾前哨营地防御尚未完全成型。”
叶深指尖轻点沙盘,神色沉静:“通知阿禾,尽量不要主动寻求决战。一旦佐恩抵达玄渊库外围,我们的防御体系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地底庇护所,岚收到凯伦的战报,得知小队有队员负伤,心中暗自担忧。她立刻调配第二批医疗物资,准备送往西部荒野。
深山之中,佐恩站在一处山岩高处,眺望远方朦胧的玄渊群山轮廓。
他的远征队伍已经完成休整,量子演算设备运转正常。
“再往前,就是玄渊库的地界。”佐恩低声说道,“只要抵达那里,我们就有机会触碰重构之核。”
灰雾缓缓流动,笼罩整片大地。
危机正在一步步逼近。
赛伦埋首于那些文档,海量知识在他脑海中沉淀。弟弟烬安静坐在一旁,偶尔望向哥哥,也看看哥哥盯着的那些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