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猫阿墨的爪子还沾着古籍的墨渍,就攥着那张烫金通知——雅集社换届,特聘他做名誉副社长、学术顾问。他连夜把熬了半载的《文苑杂钞》装订成册,纸页间满是松烟墨的清苦香。
会场红绸高悬,酒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阿墨挤到公示名单前,眼睛扫了三遍,心凉了半截。
鼠大老板稳坐社长之位,这位靠倒卖山货发家的主儿,连“平仄”二字都认不全;几位退休的老耗子占了副会长席位,他们最擅长的是摆宴应酬,而非咬文嚼字;就连端茶送水的小耗子,都挂着“文化顾问”的头衔,胸前的牌子擦得锃亮。
阿墨捏着那本《文苑杂钞》,像攥着块烫手的炭。有灰鼠瞥见他,晃着酒杯嗤笑:“哟,这不是啃书的穷酸吗?守着几本破纸,能换几斤肉几壶酒?”
老灵猫拖着瘸腿凑过来,胡须抖个不停:“傻孩子,这雅集社早成了鼠辈的酒肉场。他们要的不是学问,是‘文化’这块遮羞布,好衬着自己的脸面,捞着更多好处。”
阿墨默然,转身将那本心血册子,扔进了院角的废纸篓。
数月后,有书生跋山涉水来寻文脉。雅集社的小楼里,酒坛倒了一地,果壳狼藉,灰鼠们横七竖八地醉卧桌底,肚皮圆滚滚的,还在嘟囔着“振兴文化”。
“敢问灵猫先生何在?”书生高声问。 一只灰鼠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打了个酒嗝:“灵猫?早饿死的饿死,跑光的跑光喽!啃墨汁哪有啃酒肉快活……”
穿堂风卷着残酒的腥气掠过,窗棂吱呀作响,像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