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记得,须深深记得……
要遗忘,当久久遗忘……
人间这一课,长长短短的欢喜悲戚,以及那莫须有的执念,我们终在途中跋涉,一程一程地寻觅,所谓安身立命——原不过是岁月怂恿过的娇纵。
至于明白,至于舍得……那明澈如水的“明白”,原是千般刻痕凿出的空谷回响;那看似洒脱的“舍得”,也不过是行囊过重时,不得不卸下的负重喘息。记忆如墨,洇染开来,常模糊了真相的轮廓,只留下情绪晕染的斑驳;遗忘似风,看似无情地卷走落叶,却也悄然扫清了淤塞心路的尘埃。执念生根之处,往往并非真相的沃土,而是心湖倒映的幻影,是岁月怂恿我们一次次回望,却终究够不着的蜃楼。

原来,我们孜孜以求的“立命”,不过是行过无数驿站,终于承认:此身非我有,暂住而已。而所谓的“安身”,亦非寻得永恒不变的屋檐,而是在这无垠的流徙中,学会于每一个当下,安然接纳这“暂住”的漂泊——既不执着于刻下印记,亦不恐惧于终将拂去的微尘。岁月这狡黠的怂恿者,它赋予我们记忆的甜蜜与遗忘的恩典,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在这场名为“活着”的漫长告别里,练习着,如何与一切,包括自己,温柔地道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