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

我觉得人类的悲欢,在有时候是相通的,在竞技体育这“浓缩的人生”中,在某个点状、某个瞬间、某个稍纵即逝的情感,在刹那相通,世界上不同的人,永远不会想到有交集的人,就这样情感联结起来了。

我想起就在这个月,在我自己圈子,有个利益面前,以往的认知、恩义、抱负、付出、理解,难道真的不存在,哪怕有契约的法律规则说话,但是,在情感可以承担的范围内,哪怕是一点点,就一点点呢?

或我不是欧洲杯的球迷,但岁月让我对球队总有温柔的情感涌上心头,如今没有尊重,没有敬畏,像随意采撷又丢下无数人心目中珍贵的花朵,期待花朵怒放后凋零,却从未想过以那样的方式丢弃。

所以怎么看商业的逻辑和情感的逻辑时,我不包庇任何在法律上有错误,或在道义上有必然的责任,但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会为情怀和恩义努力,因为文化是强烈的情绪共振共鸣,它在某些方面不可替代。

如果只是为了输赢,那么永远只有一个胜利者和无数伤心客,但竞技体育让人看到弱者即使一直失败却不放弃,看到社会责任和人文关怀,看到为公平公义的发声,看到它鼓励弱势群体和逆境中的人——

因此会看到并触动于竞技体育的空间如此广阔,体育不是狭隘的胜负和单纯的技术,它串联着更广阔的世界,还有无数人可以认领的、内心珍贵的情感瞬间和澎湃不断的生命的热情江潮。

原以为的残酷,是努力没有结果,但事实上是:命运可以被很偶然的决定,它甚至不一定是公平,甚至不一定都有空间,甚至你无法追问公平,好像遁入永恒的虚无之中,永远有一些无能为力的东西。

与努力无关,和热爱无关,与付出无关,和初心无关,都无关变老、伤痛与衰退,它可能来自遇到不认可的人,就是不认可的瞬间,就改变很多命运的叙事,好像每个人终究会撞到的冰冷高墙。

就像朋友说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怎样描述”,遗憾是浓缩和模拟的人生,虽然很少是真正生命的伤痛,但它有伤害,触动心扉,它好像是平行世界二重奏里低沉的那个旋律,它让你想到强者总能汲取出更坚韧、果断、勇往无前的东西来。

我喜欢乔布斯的一段话:“死亡是生命的最好发明。”他在斯坦福的演讲中说:“‘记住你即将死去’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重要箴言,它帮我指明了生命中重要的选择,因为几乎所有的事情,包括所有的荣誉、所有的骄傲、所有对难堪和失败的恐惧,这些在死亡面前都会消失。”

是的,真正的伤痛来自死亡,它激发人的生命,清除旧的东西,清理过去的东西,纵使不舍终归是决绝的抛弃,体育的道理,教会人面对死亡、激发无畏,如婉婉低语,有时又猝无防备,还有缓冲。

这个教育就是人总会告别,也总会退场,为新的未来和真理让路,旧的东西难以割舍,可能是因为熟悉了,因为惯性,但它消磨生命,不再具有意义,只是梦幻中那个依稀初见的白衣少年,你为那个昔日的影子踌躇蹒跚,不踏出新的脚步。

但人生的向前,是机会,是眼界,当你去迎接它,甚至拥抱它,你内心的疆域变得不一样,你变得坚韧、广阔、如溪流涌入江海,过去惯性中死掉的生命,因为新的改变的勇气再次复活,以这样的方式真正的“活着”,死而复生,永远复生。

就像体育和人生并不在同一条主线上,但高低交错,互相映照,情感相通,最终教育人勇往向前,去拥抱新的生命和更广阔的世界,活着,富有力量的活着,破茧成蝶般的活着,那力量在体育虚拟人生般的残酷照映下得以成倍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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