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后反内战、争民主的一二・一运动虽遭镇压,随即受到各界支援

历史的长河奔流不息。虽然战火纷飞的年代越来越远,但是,要铭记,现在的和平幸福生活是先辈历经千难万苦换来的。十二月一日对于现在的人们只是一个月新的开始,但在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的那天,昆明的学生身处战火之中,斗争着。

昆明市区有一条街道命名为“一二一大街”,为纪念昆明一二・一事件牺牲的烈士,从此取名为“一二一大街”。

抗日战争结束后,全国人民希望实现和平民主,但国民党政府却坚持一党专政,并在美国支持下奉行内战政策。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国共两党签订的《双十协定》墨迹未干,国民党便背信弃义,向华北、东北、华东、华中各解放区发动进攻。为此,11月5日,中共中央号召“全国人民动员起来,用一切方法制止内战”。处于全国民主运动中心的昆明青年首先行动起来,迅速投入反内战、争民主的运动。

11月19日,重庆各界代表郭沫若、沈钧儒等500余人举行陪都各界反内战联合会成立大会,大会号召国民党统治区的人民反对国民党的内战政策,反对美国干涉中国内政。

11月25日晚,昆明几所大学的学生自治会在西南联合大学举行时事晚会,到会者达6000多人,民主战士吴晗、周新民、闻一多参加了讨论会,钱端升、伍启元、费孝通、潘大逵四教授就和平民主、联合政府等问题作了讲演。演说正进行时,包围会场的国民党军队突然用冲锋枪、机关枪、小钢炮对会场上空射击,进行恐吓。

次日,昆明3万学生为反对内战和抗议军警暴行宣布总罢课,提出立即停止内战、撤退驻华美军、保障人民民主权利、建立民主的联合政府等口号。学生组织了100多个宣传队上街宣传,遭到国民党特务的殴打和追捕,许多学生受伤。12月1日,大批国民党特务和军人分途围攻西南联大和云南大学等校,毒打学生和教师,并向学生集中的地方投掷手榴弹,炸死西南联大(现云南师范大学的前身)学生潘琰、李鲁连,昆华工校学生张华昌,南菁中学青年教师于再等4人,重伤29人,轻伤30多人,造成了震惊全国的“一二・一惨案”。闻一多先生的《一二・一运动始末记》记载:“十二月一日,从上午九时到下午四时,大批的特务和身着制服、佩带符号的军人,携带武器,分批闯入云南大学,中法大学,联大工学院,师范学院,联大附中等五处,捣毁校具,劫掠财物,殴打师生。同时在联大新校舍门前,暴徒们于攻打校门之际,投掷手榴弹一枚,结果南菁中学教员于再先生中弹重伤,当晚十时二十分,在云大医院逝世。同时在联大师范学院,正当铁棍、石头飞舞之中,大批学生已经负伤倒地,又飞来三颗手榴弹,中弹重伤的联大学生李鲁连君,仅只奄奄一息了,又在送往医院的途中,被暴徒拦住,惨遭毒打,遂至登时气绝。奋勇救护受伤同学的联大学生潘琰小姐,已经胸部被手榴弹炸伤,手指被弹片削掉,倒地后,腹部上又被猛戳三刀,便于当日下午五时半在云大医院的病榻上,喊着‘同学们团结呀!’与世长辞了。昆华工校学生张华昌君,闻变赶来救援联大同学,头部被弹片炸破,右耳满盛着血液,红色上浮着白色的脑浆,这条仅只十七岁的生命,绵延到当日下午五时在甘美医院也结束了。此外联大学生缪祥烈君,左腿骨炸断,后来医治无效,只好割去,变成残废。总计各校学生受重伤者十一人,轻伤者十四人,联大教授也有多人痛遭殴辱的。各处暴徒从肇事逞凶时起,到任务完成后,高呼口号,扬长过市时止,始终未受到任务军警的干涉。这就是昆明学生的民主运动,和它的最高潮‘一二・一’惨案的概略。‘一二・一’是中华民国建国以来最黑暗的一天,但也就在这一天,死难四烈士的血给中华民族打开了一条生路。从这天起,在整整一个月中,作为四烈士灵堂的联大图书馆,几乎每日都挤满了成千成万扶老携幼的致敬的市民,有的甚至从近郊几十里外赶来朝拜烈士们的遗骸。从这天起,全国各地,乃至海外,通过物质的或精神的种种不同的形式,不断地寄来了人间最深厚的同情和最崇高的敬礼。在这些日子里,昆明成了全国民主运动的心脏。从这里吸收着也输送着愤怒的热血的狂潮。从此全国的反内战争民主的运动,更加热烈地展开,终于在南北各地一连串的血案当中,促成了停止内战,协商团结的新局面。愿四烈士的血是给新中国的历史写下了最初的一页,愿它已经给民主的中国奠定了永久的基石!如果这愿望不能立即实现的话,那么,就让未死的战士们踏着四烈士的血迹,再继续前进,并且不惜汇成更巨大的血流,直至在它面前,每一个糊涂的人都清醒起来,每一个怯懦的人都勇敢起来,每一个疲乏的人都振作起来,而每一个反动者都战慄的倒下去!四烈士的血不会是白流的。”“四烈士以大无畏的气概、大义凛然的气节,为争取民主,勇于与国民党反动派斗争,牺牲时,四烈士中年龄最大的潘琰30岁,最小的张华昌才17岁。”

惨案发生后,昆明3万多师生立即掀起更大规模的反内战、争民主运动。在继续坚持罢课的同时,每天出动100多个宣传队到街头、工厂和郊区农村宣传。从12月2日起,昆明为四烈士举行公祭。

政府当局的暴行激起了广大师生的斗争。12月2日,罢课委员会为四烈士举行入殓仪式。从12月4日起,全市大中学教师400多人公开声明“无限期罢教,直到学生复课为之。”

从12月4日起举行公祭,四烈士灵堂设在联大图书馆,四烈士画像前挂着“党国所赐”四个大字,墙上张贴、悬挂着千余副挽联、挽诗、吊唁文电,展出烈士血衣,控诉反动派的暴行。在继续坚持罢课的同时,每天出动100多个宣传队到街头、工厂和郊区农村宣传。在一个半月公祭时间内,约有15万人次、700多团体参加祭奠,而当时昆明人口仅约30万。公祭共收到约3000多万法币。重庆、成都、上海等近20个城市的学生、民主党派和各界人士也以举行追悼会、示威游行等方式支援昆明学生,一个以学生运动为主体的反内战、争民主运动席卷了国民党统治区。中共领导的重庆《新华日报》、延安《解放日报》都发表社论和文章,陕甘宁边区也举行群众集会支援昆明学生。

12月11日,卢汉到学校灵堂致祭并与学生代表座谈。罢课委员会提出的惩凶、保障人身自由、取消非法“禁令”等复课条件,云南省政府当局都被迫公开口头表示接受。“公审”并枪决了杀害学生的凶手,并免去了国民党云南省党部主任委员、代理省主席李宗黄的职务。联大、云大学校当局也在学生要求下,于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12月23日召开记者招待会,正式公布“一二・一”惨案经过,表示抗议当局暴行。“一二・一”运动,在全国掀起了反内战、争民主的高潮,揭开了抗战胜利后学生运动的序幕。

云南省共产党按照“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策略原则,决定暂时结束罢课,动员群众复课。在五项复课条件已基本得到解决的情况下,“罢联”(昆明市中等以上学校罢课联合委员会)通过了《复课宣言》。12月25日,罢课委员会正式发表复课宣言,27日正式复课。

一个半月中,参加公祭的各界人士有15万人,近700个团体。全国各地学生纷纷举行集会游行,声援昆明学生的正义斗争。延安各界举行群众大会,周恩来在会上代表中共中央赞扬“青年是争取和平民主的先锋队”,指出“我们正处在新的‘一二・九’时期,昆明惨案就是新的‘一二・九’”。全国学生和昆明市民对昆明学生的支持和声援,有力地打击了国民党反动派的气焰,迫使国民党“公审”并枪决了杀害学生的凶手,并免去了国民党云南省党部主任委员、代理省主席李宗黄的职务。这次运动揭露了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内战的阴谋,对以后学生爱国民主运动的发展起了重要推动作用。

“一二・一”运动揭露了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内战的阴谋,是国民党统治区民主运动的标志,是继“五・四”运动和“一二・九”运动之后树起的第三个民主运动里程碑。

四烈士墓

为纪念烈士,在西南联大校园(今云南师范大学)内修建四烈士墓。民国三十五年(1946年)3月17日举行了30000人参加的出殡示威游行,昆明3万余名大中学师生和各界人士组成出殡队伍,佩戴黑纱白花,庄严肃穆走过昆明街头。沿途散发《为“一二・一”死难烈士举殡告全国同胞书》、《告三迤父老书》,呼吁全国人民“粉碎反动派破坏和平事业的一切阴谋”。当天下午,殡仪队伍回到联大本部,举行公葬四烈士仪式,闻一多、吴晗等教授作了悲愤讲话。至此,“一二・一”运动胜利结束。随后将四位烈士安葬在这里。解放后,四烈士墓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981年起又在墓前左右侧修建“一二・一”运动纪念馆,展出有关图片、文物。在“一二・一”四烈士墓旁,还有闻一多先生衣冠冢、李公朴先生墓,四烈士墓旁有西南联合大学教室旧址。“一二・一”四烈士墓墓道前方矗立着两根石柱,顶端是鲜红的火炬;石柱基座上,刻有闻一多先生撰写的《一二・一运动始末记》,墓后石屏为自由神浮雕,浮雕下,刻有悼诗:“死者,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这里。死者,你们怎么走不出来?我们在这里,你们不要悲哀。我们在这里,你们抬起头来。哪一个爱正义者的心上没有我们?哪一个爱自由者的脑里没有我们?哪一个爱光明者的眼前看不见我们?”

1995年,为了纪念此次运动,昆明将环城北路西自西站立交桥,东到小菜园立交桥的一段便改名为“一二一大街”。这就是一二一大街的由来,虽然更名时间不久,但它却承载了历史的沧桑,见证了岁月变迁。如今这里风光正好,充满生机,在春城几十年的蓬勃发展下,这里俨然成了一道令人陶醉的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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