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八十二
求善处大重,理任大事,擅宠于万乘之国,必无后患之术:莫若好同之,援贤博施,除怨而无妨害人。能耐任之,则慎行此道也。能而不耐任,且恐失宠,则莫若早同之,推贤让能而安随其后。如是,有宠则必荣,失宠则必无罪,是事君者之宝而必无后患之术也。故知者之举事也,满则虑嗛,平则虑险,安则虑危,曲重其豫,犹恐及其祸,是以百举而不陷也。孔子曰:“巧而好度必节,勇而好同必胜,知而好谦必贤。”此之谓也。愚者反是:处重擅权,则好专事而妒贤能,抑有功而挤有罪,志骄盈而轻旧怨,以吝啬而不行施道乎上,为重招权于下以妨害人,虽欲无危,得乎哉!是以位尊则必危,任重则必废,擅宠则必辱,可立而待也,可炊而傹也。是何也?则堕之者众而持之者寡矣。
有言:《易》之乾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群也。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
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以圣人循道自然,清静无为,与天地同进退者也,非止独善其身而已,以圣人可以利天下者也。山以凌迟故能高,积厚所致也,所以神仙据而名焉;水以逶迤故能远,积深所致也,所以蛟龙藏而灵焉。圣人积德蓄才,利用成功,无非欲以利民也,生养教化,民之所利也,所以天下归之。
九四之阳居上卦之下,其志欲发,其时虽缓而欲进,其德欲入,有不可不健行之势也。是以,以其道行,以其时进,以其势入,则无咎。
“或”之者,随时也,时至则上跃于九五,时去则下潜于初九。所以,君子进德修业,上下无常,进退无恒,唯有循道厚德而顺势随时以为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