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市场迎来寒冬”，这是一句在刚过去的2024年里经常听到的话。似乎在疫情过后的报复性消费结束开始去电影院看电影的人越来越少了，我印象中2024年的春节档开始下行趋势就已经出现端倪，后来也多能从广播里听说无论是节假日或是那些有着很强号召力的导演、演员的片子也难逃票房惨淡的结局。
有人说是因为现在各大视频平台有着丰富的资源，更新速度也快，让人足不出户就能观影；也有人说是因为短视频的流行让大众的审美发生了变化，加之生活节奏的不断加快让人们不愿意花费两三个小时在娱乐上……众说纷纭，不少评论及分析也头头是道。但我想，在电影院看电影作为广大人民群众生活中形式相对较为简单的一种娱乐选择，比起在家看而言差别不是一般的大，更不可能在电影诞生的一百多年后就那么轻易被取代。
因为在2024年里工作的增加让我很少关注院线有什么新片子上映，也无暇思考太多。恰得这个春节假期前给所有工作收好了尾，相对较闲，去电影院看了几部新年档，也在网上看到了各种对《哪吒之魔童闹海》的赞赏，于是想着借着这部电影的大火来给去年的一些疑问做个讨论吧。
或许，其实这个问题并不仅局限于电影市场，而是可以说是各行各业均是如此。就电影而言，像是从流水线里出来的一般，不再关注艺术本身，舍本逐末地去讨好极个别群体。夹带私货是盈利方式，而完成任务才是最终目的。不在乎市场的需求，在乎的是自己做些什么才能博取流量。只要做出来后自己觉得好那肯定是完美的，市场不给反应则是市场的问题。当市场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时，想的不是解决自身问题而是解决那些发出声音的声源，类似的手段近来数不胜数。在逐利过程中，残次的商品——电影如是——包括供给方逐渐消失在市场中一直以来都只是时间的问题。
首先就是需求问题。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就是，商品是否有市场的决定权在于需求方而非供给方，所以决定价格的从来就不是成本。曾有某林木单位在产业发展的背景下丢着本业不做跑去做酒，投入无数金钱、精力打造了一个无名品牌，定价又高得离谱，最终亏掉的钱不计其数。做酒不好么？感觉也并不是这么回事，毕竟酒水在国内可不愁市场。但本质在于，消费者不会在乎你在造酒时投入了多少、有什么单位背书，在乎的是自己花同等价钱为什么要选择一个从未听过的品牌。绝大多数消费者考虑的是性价比，在不考虑市场环境的前提下为了迎合个别群体的口味而忽视掉更大的普通消费者群体，为了报告写得好看而完全不管投入产出比，很容易就会遭到市场的反噬。
在没有经过严谨的市场调研的前提下，看到自己有些什么就做什么，或是看到市场大就盲目进入，本就是一个很天真的行为。就像一些盲目加盟餐饮店的人们，“觉得”餐饮市场很大想必利润就会很丰厚，于是盲目跟风开店，最终亏得血本无归。在中国经济好起来的这十几年里，有些人骄傲了，忘乎所以了，想当然地作为上位者与社会严重脱节，不知道市场的动向，不明白市场需求，不理解消费者行为，于是也就没落了。
总有声音说“隔行如隔山”，那为何小米一个原本造手机的后来造车又如此得消费者认可？拿原本某个行业里成功的一套逻辑放在新的行业里本就不合适，更何况一群只会坐在办公室里侃侃而谈那些“假大空”的人从未怀疑卖方市场将是永恒。当初那些只要走出大山就有很大概率获得所谓成功的人，在经济、社会发展的浪潮中，在卖方市场转化成买方市场的十几年里，早已远远落后于时代。体制救了太多的人，着实羡慕不已。其实有一个怪相是，许多道理，作为普通人的我们都能够想得通，那么作为成功人士的他们就认知不到么？我想并非如此，只是他们早已名利双收，普通人的生活与其无关而已吧。
其次是质量问题。以次充好、鱼目混珠的生产商品投放到市场中，再以资本的手段进行包装、打磨，定一个高得不合理的价格后幻想等钱入账。虽然绝大多数这么做的人下场都不太好，但从古至今案例比比皆是。很普遍的一个现象是，大众对方便面的容忍度要比预制菜高出很多，不是说方便面健康而预制菜偷工减料，相较之下某些预制菜更美味也更健康，重点是餐厅利用预制菜充当手作谋取暴利。在经济发展的当下及未来，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的同时，预制菜势必会成为人们生活中一个无法完全无视的部分，正如日本便利店里的预制便当以及欧美的预制沙拉、预制三明治一样，但如果说将一个价值为1元的商品价格标到10元已经是过分，那么将其标到50元就是走在作茧自缚的路上。
当然也还有更过分的，就是全然不顾消费者死活的那些商家。若不是每年的315晚会为我们揭露了那么多的黑心商家，或许信息闭塞的我们还全然不知每天摄取的都是些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三聚氰胺、苏丹红、僵尸肉……一个个惨痛的教训也叫不醒那些装睡的逐利者，但天道轮回，只是时候未到。
再次是姿态问题。总想走高端路线没有错，但借着所谓“高端”就给消费者定规矩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以高姿态进入市场，然后灰头土脸的苟且活命。典型案例就是曾火遍全国的某酸菜鱼品牌，姑且不谈是否是预制菜，从根本上说不过就是一份填饱肚子的食物。当初姿态摆得很高，营销主打大单品，塑造超过几人不予接待、不拼桌、不加位、不外卖等的差异化体验，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当消费者的新鲜感逐渐褪去，在被市场严酷拷打之后如今也只得乖乖认怂降价、开始接待多人就餐、开始探寻外卖合作等了。
商家与消费者本该是平等的，一个出钱一个出力，有时一方把自己的姿态抬得太高总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纵使被称为“衣食父母”的消费者同样如此。当出现质量问题或体验不佳时商家积极响应、做好售后，让事情得以顺利解决以取得双赢是最优路径，但有些商家担心自己口碑出现问题而非要选择一条荆棘丛生的道路去打压提出问题的人，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消费者都是理性的，像三星那般，作为2024年世界手机市场占有率最高的品牌，明明可以获得更多利润、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却搞区别对待，实在咎由自取。
最后就是态度问题。从小就听过“想要做好一件事，态度最重要”的话语，在市场中同样如此。有些人有了想法却不付诸行动，有些人亲临一线却走马观花，有些人遇上挫折就直言放弃，有些人没有本事还自视甚高……想必大多数人都有过自己的领导为了表现而制定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目标然后硬逼着手下的人去实现的经历。这无疑是很痛苦的，无论做多做少过程中还要被百般刁难，最终出不来结果还要被责罚，然而为了保住工作还得忍气吞声。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如此上位者真能取得成功或是受到青睐么？或许真有个别有背景的人得以获得些什么，但大多数都是难以出头。那些被名利冲昏头脑的人一旦获得了权力，原本和衷共济的团队很容易鸡犬不宁，那些认知尚不成熟的权力者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软弱无能，不可一世地坚信是手下人还不够努力。
其实没有能力是一回事，但没有一个根本的态度就是原则问题。前不久一直宣称走高端路线，曾以“汽车机器人”概念混入市场的某新能源电车的倒闭扯下了其CEO虚伪的面具，明明含着金汤匙起家却暗地里动着歪脑筋阳奉阴违，结果狼狈不堪令人唏嘘。还有些人依旧保留着浓厚的封建官僚思想，各种手段只为一家独大，正如美国那般馋人市场又得不到时各种使绊子。可知在当下的经济环境下，当他人赚不到钱，自己同样不会有好日子过。说来，若是能够坚守初心，在做一行时怀有信仰，想着的是把某件事、某个商品、某项服务做好而非掺杂各种小心思，无论是手下人还是消费者都会加以认可。
回到电影的话题，听闻许多制片方追求明星效应、精湛演技、场面宏伟、特效惊人，但若从最开始的本子不好，仅是为了赚钱套现而拍摄的电影，呈现在观众视野里时同样不会得到好的反馈。李安导演的《喜宴》没有明星、没有演技、没有特效，剧情也平淡无奇，却不妨碍它成为一部电影史上极具意义的好片。拍一部商业电影，赚钱自然是必不可少的重要一环，但为了这一环而忽略其他，拿着一个IP无限炒旧饭，当原本的经典被毁于一旦时，伤的只有影迷的心。
这个世界有一个市场，而这个市场中又有无数个市场，既大又小。无论对于什么样的市场而言，消费者的要求始终是物美价廉，所以始终会存在着一只看不见的手，来不断地给市场做新陈代谢。我想有些事情，是用钱解决不了的，恰是这些事情，能让每个市场得以持续发展。这个时代是残酷的也是善良的，无论是电影还是其他，只有那些消费者用脚投票选出来的，才是好的。
2025年2月15日 于中国南宁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