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杰和荣成是阔别已久的朋友,他们住在同一个村,两家相隔也不是很远,自从陈杰去了南方的一座小城,荣成则留在家乡的城市,他们两人就很少联系了。
后来陈杰回到家,听朋友说起荣成来,说他现在是城里一家餐馆的厨师,日子过得还不错,在那时男人有一个手艺,生活就会好,在朋友的介绍下他有了女朋友。
有一次陈杰在城里一家饭店吃饭,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荣成,他的样子没怎么变,身高长了不少,陈杰问:"荣成么,几年不见,长得都认不出来了?"荣成那清瘦的脸,露出笑容说:"怎么在这里遇到你了,真巧!"他们坐到一张桌子上,边吃边聊,荣成说,自己自从初中上完一学期后,就没有上了,就出了到处找工作,学过维修,他父亲帮他找的活儿,但是没学多久,发现自己不适合那活儿就没有去了,跑回家里。
父亲知道后也是挺生气的,但是没有办法就开始给他找别的工作。
说着,说着,荣成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陈杰,陈杰说:"我不会抽!"见这样他只好自己点燃一根,随后荣成说:"我做过很多工作呢?"又讲起了去省城的那一段往事,邻居马志远一家在省城卖菜,要一个人帮忙,于是找到了荣成:"我可以帮帮你,我那里要一个人送货!"荣成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于是跟他一起去了省城,每天骑着一辆三轮车送菜穿梭在大街小巷里。
一天马志远的侄子来了,也要跟荣成一起送,这样以后就是他们两人来送了,时间长了,他侄子和荣成产生了分歧,一个说这样做,一个说那样做,两人都不想听对方的,于是吵起了架。
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厌倦了这样的日子就没有去了!
回来在家里休息着,他常常思考着自己的出路。他有一个表哥在家乡的县城做厨师。于是来找荣成,对他说:"跟着我学厨师怎么样?"他听后,马上就跟表哥到了县城,表哥哥是一个酒店的厨师,以后就跟着表哥学厨师了,整天在厨房里忙活着,表哥对他很是严厉,稍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就会批评他,荣成肯吃苦,终于熬了下来,三年后学有所成了。
陈杰在那认真的倾听着,听出了荣成这些年的辛酸与坚强,菜吃的差不多了,荣成说:"我请客吧!"马上起身去付了钱,随后又说:"我有事去了,有时间再聚聚!"他骑着停在门口的电动车离开了。
陈杰回到家里,把在城里遇见荣成的事给父母讲了一遍,母亲听后说:"如今那小子有出息了!"
荣成回县城酒店里上班去了,以后很少回来过,回来的时候总有几个他新认识的好朋友跟着他 ,来家里看看他父亲,很快又走了。
陈杰再次听到容成的消息时,是那一天邻居来跟他家闲聊时讲起的。邻居说村里的某某的儿子出了车祸了,进了医院正在抢救!
当听说那人是荣成后,陈杰怎么都不敢相信,前些日子还见过他,还是好好的,今天怎么会就出车祸了呢?
陈杰骑着电动车向他家驶去,到了他家门口,只见他家里的大门锁着了,难道是真的?他心里嘀咕着,回到了家,到了晚上他不放心,又走到他家看看,门还是锁着的,他父亲一整天都没有回家。
此时陈杰的脑海中满是儿时好友荣成的影子。上小学时,他们俩一块儿去,一块儿回,有什么零食吃,荣成都会分给他吃,有什么好玩的,也会跟他一起玩,那一年夏天荣成的父亲卖西瓜,他从家里偷偷的抱着一个大西瓜送到陈杰家。
第二天,村里都传开了, 说是荣成出车祸进了医院,昨天村里有很多人到医院去看望呢?回来的人了,都说他伤的很严重,现在还在抢救呢?他的父亲在身边一刻都走不开,整晚的陪伴着,他的舅舅也去了,所有的亲戚都去看望过了,都说做了手术,据说是头撞破了。
陈杰也打听了他所在的医院,在县城的人民医院,他在超市里买了点营养品,坐公交车到了医院,坐电梯上去,进了203号病房,见他的父亲在旁边坐着,盯着那里打起了瞌睡,陈杰放下礼物后,凑到他身旁,没有说话,静静静的看着他,他头上缠绕着白布,身体平躺着,输液瓶里的点滴正一点一滴的流进他的身体,他的姐姐紧紧的握住他的手,除了父亲,姐姐是最疼他的人,姐姐在已经流干了泪,两只眼睛有些浮肿了。
他父亲见陈杰来了,就不再打瞌睡了,轻声说:"做了手术,头被撞开了很严重!"说着,他开始哽咽着。
这时有一个女孩提着一大包礼物进来了,女孩高高的个子,穿着挺时髦的,她放下手中的礼物,站在旁边看了看就走了,听他父亲说那女孩就是荣成的女朋友。
他父亲给在场的每个人倒了杯水,荣成现在动了手术,是不能够被打扰的,要静静的调养,至于时间,什么时候能苏醒过来,那就只能慢慢的等了。
陈杰也是尽了一份心去医院看望,只能期盼他快点好了,他在那里待了很久,直到天快黑,就匆匆坐车回来了。
时常听人说起荣成出车祸的事,那一天晚上很晚了,街上没什么人了,他跟几个好朋友一起去吃饭喝酒,骑电动车回来时跟别人的小车撞上了,他连人带车摔下来,当时就不醒人事,开小车的人逃逸了,被好朋友送到了医院。
过去了一段时间了,人们纷纷说荣成已经出院了,回到了家里,于是便有很多人去他家看看。
陈杰马上也走到他家去了,没想到来他家的人还挺多的呢?他的朋友们都带着礼物,还有他的女朋友也来了,听人说这是女友见荣成最后一面,只见荣成的头发已经剔成了光头,头部的一边严重变形了,他坐在轮椅上,看来伤的还真严重。
人们都来看了,他一劲的叫了一声大叔大婶,还有大哥大姐,见到陈杰后,他也叫了一声陈杰。
他坐在轮椅上,以后的日子里他父亲每天总是为他准备丰盛的菜肴,尽量满足他一切的需求。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不再坐轮椅了,只是腿脚还有些不利索,走得很缓慢,饭量比以前更大了,脾气也更温和了,总有人问他当年发生的事,他想了想说是喝酒骑车出的车祸,有人看得很仔细,于是质疑起来,说是被人用利器打的,他也承认。
后来他父亲叹了口气说是要追查下去的话,他那些所谓的朋友都脱不了干系 ,对于陈杰,他并没有去问荣成当时发生这事的经过,世上的事黑与白,谁对谁错,谁能说得清,谁能说得准呢!没人希望他是这样,可他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
日子一天天的翻过一页又一页,现在的荣成一天能吃很多,身材也胖了不少,脸上的笑容多了,笑起来也更灿烂,也更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