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眼》

26岁生日时,

在格尔木买了一对镯子和一个蹲坐着的狗的玉珮,

昆仑玉,微透明的白,

和田玉有讨好人的油脂感,

昆仑玉,名如昆仑,昆仑和油腻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我戴着一对玉镯,很多年。

那些岁月诚如玉,和美。

前不久见赵鑫,她有黄玉,我问有无一对?

她说,不待买对的啊,手铐。

我一听,惊,不知这样的“知识”是知道好,还是不知道好。

去给玉珮换绳子,

换绳的店家想买,夸它温润好看,雕工好。

我只喜欢直白的细红绳,

有的店家执意要给我换个华丽的。

不卖,不换。

有年,我起意要接触山涧里最清澈的流水,

下有青苔,滑倒,玉断,人安。

自此,我走遍大江南北,老寻思着给余下那只续弦。

但,不可能。

又买了两对白玉,

一对真,一对假,

假的几乎不戴,

真的也不怎么喜欢。

在苏州,看见更多的比昆仑玉还美的白玉,

但念想似乎已断绝。

有次逛街,楼上楼下各有一只翡翠,

楼上那只看着好喜欢,但略小,戴进去那一刻如受刑。

楼下那只看着不怎么喜欢,但戴起来无障碍。

都买了,楼下那只从不戴,楼上那只戴了很多时候。

常和金手镯戴在一起,听金玉相碰的清脆的声音。

练武术时,手镯会伤着自己。

所以,时戴时不戴。

有次回老家,偶然碰见卖翡翠的,买了一只。

这只与锅碗瓢盆电脑等等一切碰来碰去,

越来越光,那意思是:谁有我硬?

迷人的阳绿与紫常让我凝视欣喜。

还想到当初应将那一批全部购进。

最近迷上看翡翠直播。

董小姐,粉丝上百万?

直播间里有人卖,还有人负责吆喝,还有一人充老大——有时就是老大董小姐。

总之,三种角色齐上阵,生意兴隆。

董小姐介绍翡翠,一半诗情画意,一半生意经,

半壁江山,一介美人,

更象玉的主人。

先生看我如此痴迷,

送“巨资”,你别光看不买。

并没在董小姐家买。

网购商品七天无理由退货规则,法定,

但订制的例外。

那玩意儿,

掀起你的盖头来,

一看不对眼,

凑合着过一辈子?——

啊,不可想像。

昨天,我收到一堆玉,

一对黄龙玉手镯……,

那只心心念念的翡翠圆条满绿的手镯,

我都不确信:难道我一点都不爱它?

多看几眼,也许都爱了。

——对眼,纯粹是感觉,

我感觉如果收留它,可能会冷落它。

下午去邮寄退回,

坚定地要求保价,

邮差往包裹上贴上红色的“特安”。

至此,

看翡翠直播的瘾,

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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