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岁的父亲去年正月十二摔了一跤,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站起来。
那一跤,他的一侧肩胛骨、胯骨骨折。即使做了手术,他依然无法站起来,甚至到最后一直没法翻身。
去年那半年,除了他临走之前的前两天回家住了一天,其余时间,他一直住在医院的病房里。
他一生勤俭节约,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甚至都没有出去旅游过。那半年的医药费用、手术费用、护工护理费用花掉了很多钱,约十万元。
父亲一生好强,与人为善。他去年摔了一跤之后,生活无法自理,由我的大姐、二姐、哥在医院陪护。那一个月,大姐、二姐连轴转,不分白天黑夜照顾父亲,很辛苦。夜里,父亲每过二十分钟就喊人帮他拿东西。白天,他们给父亲打饭,喂他吃饭、喝水,给他拿东西,做好各项护理;还要看着父亲的输液瓶,每过一段时间喊护士换药,半点马虎不得。
除此之外,父亲在做手术之前需要大量输血。没有直系亲属的献血证,就不能及时输血。要等,等多久?不知道。二姐和我先后去血站献了血,父亲才有了输血的机会。
父亲做了手术半个月后,搬到了医院的十六楼康复中心,由专业护工护理。
那半年,父亲一直以一个姿势平躺在病床上。他最开始怕痛,不让护士翻身,长了很严重的褥疮。
七月份,我去康复中心看他,他还能说话,能吃东西。
一个月后,他的病情恶化,不能吃饭,不能喝水,甚至连药都没法吃了。他瘦成了皮包骨,上嘴唇包不住牙齿。
我的高大魁梧的父亲、一次能吃一大盆肥肉、一次能吃一大盆粽子、骑自行车载着我和母亲走一百多里的父亲、高声大语讨论国家大事的父亲、一直关心我的父亲、种了很多菜的父亲、种了很多红薯的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父亲走后,那几间老房子彻底空了,落满了灰尘,更显得苍老了。
如今,我想回家,却再也回不去了。回家的路太长,以前四个小时的路程现在需要走很长时间。
父亲,再过一个月,我就能去拜祭你和母亲了。
父亲,你终于回到了故乡,回到母亲身边。那里有你们热爱的土地、一大片田野,你想种多少庄稼、种多少菜都可以。